作家:高建群 西安市临潼区人,当代著名作家,陕西省文联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代表作有《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统万城》《遥远的白房子》等。他被誉为当代文坛难得的具有崇高感和理想主义的写作者,浪漫派文学最后的骑士,引发中国文坛“陕军东征”现象。
俄罗斯国徽
俄罗斯联邦,首都莫斯科。俄罗斯位于欧亚大陆北部,地跨欧亚两大洲,国土面积一千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由一百九十四个民族构成。主体民族为俄罗斯人。
俄罗斯历史起源于东欧平原上的东斯拉夫人,混血的罗斯人是俄罗斯人、白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的共同祖先,基辅罗斯是东斯拉夫人建立的第一个国家。
九八八年开始,东正教(基督教的东部分支)从拜占庭帝国传入基辅罗斯,由此拉开了拜占庭和斯拉夫文化的融合,并最终形成了占据未来七百年时间的俄罗斯文化。
一二八三年,莫斯科大公国正式建立。
一五四七年,莫斯科大公伊凡四世加冕称沙皇,建立克里姆林宫,莫斯科大公国逐渐发展为东北罗斯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宗教中心,领导其他公国摆脱了蒙古鞑靼的统治,使俄罗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一六O五年,戈杜诺夫猝死,俄罗斯进入一个混乱时代。直到下诺夫哥罗德的米宁和波扎尔斯基率领民兵把波兰侵略者赶出莫斯科以后,这一动荡时期才终于结束。
一六一三年,开创罗曼诺夫王朝。一七二一年,彼得一世在与瑞典王国进行大北方战争胜利后,被俄罗斯元老院授予“全俄罗斯皇帝”的头衔,俄罗斯正式成为俄罗斯帝国,并于十八世纪中后期,叶卡捷琳娜二世统治时达到鼎盛。(如前所述,大清康乾年间、有三个俄罗斯的使者,来到北京,商谈后来签订的(尼布楚条约)事宜。康问道:这个北方草原大国,目下的国主是谁?大臣们回答说:是个女流之辈,寡妇,悍妇,中国人形容这种女人是河东脚吼,据说是十分强悍,男人都怕她。)
俄罗斯红场
在亚历山大一世统治时的俄罗斯参与了全欧抵抗拿破仑的反法同盟,并成为战后神圣同盟的领导者。
全盛时的俄罗斯疆域北起北冰洋,南达里海南部,西起波罗的海东达阿拉斯加(一八六七年卖给美国),其国土面积二千二百八十万平方公里。据一八九七年人口普查,俄罗斯帝国共有一亿两千五百六十万人口,至一九一四年达一亿六千五百七十万人口,仅次于中国清朝和大英帝国。
十九世纪中叶至二十世纪初期,俄罗斯先后逼迫中国政府签订了系列不平等条约,伙同英国对中国的帕米尔地区进行两次私自瓜分,将中国东北和西北的大片领土纳入其版图,策动外蒙古与中国分离,并武装侵占了江东六十四屯(一九〇〇年),唐努马梁海(一九四四年被正式并入俄罗斯)等地区,共计使中国丧失了三百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
一九一四年八月,政局动荡不定的俄国参加一战,不堪的战局直接导致一九一七年爆发二月革命,尼古拉二世签署退位声明,俄罗斯帝国灭亡。俄罗斯共和国和俄国临时政府成立。但同年就被布尔什维克通过十月革命推翻,成立俄罗斯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
一九二二年十二月三十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正式成立。俄罗斯联邦同乌克兰、白俄罗斯和外高加索联邦(包括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一起加入,后扩充至十六个加盟共和国(东斯拉夫三国、外高加索三国、中亚五国、摩尔达维亚、卡累利阿-芬兰)。
一九九一年八月,苏联发生了八一九事件,九月六日,苏联国务委员会通过决议,承认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个加盟共和国独立。十二月二十六日苏联最高苏维埃共和国院举行最后一次会议,宣布苏联解体,十六个加盟共和国各个独立成为主权国家。
莫斯科国家历史博物馆
那天我们从罗斯托克出发,一路向北。查查地图,罗斯托克是伏尔加河的下游城市,我们现在直扑俄罗斯首都莫斯科,其实是顺着伏尔加河谷,走向河的上游。
这一天走了一千三百五十公里路程,从早上七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半。这是我们七十天的“欧亚大穿越丝路万里行”中一天辗出路程最多的一次,人整个的都被跑傻了。
俄罗斯大草原上的植被覆盖,令人惊讶!铺天盖地的大森林(相形之下,莫斯科以北,号称两千公里奥林匹亚大道两侧的森林覆盖率还要更高),一览无余的大草原,是它的主要基调。
汽车行进在一座又一座的小山丘和草场之间,山丘上长满了树木。好像总是在下雨,雨是中国人叫的那种雷阵雨,或者叫过云雨,或者也叫白雨。我们的汽车从小丘中间穿过时,哗啦啦一阵雨。二十分钟以后车下了小丘,进入草原,就又是丽日蓝天了。
俄罗斯大草原-额尔古纳河
路上几乎没有见到一个人、一辆车,也就是说只有我们的车队在独行。只有在穿越一条河的时候,才看见河岸边有了红色屋顶的房子,有牛群羊群在吃草,这条河就是有名的顿河—静静的顿河呀,哥萨克人居住的地方!“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出生,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死亡!”顿河在我的匆匆一瞥中,河面好像也不是很宽,但河床很深,像从草原和沙丘之间拉出了一道蓝色的深渠似的。这里的地面呈白色,地质学上叫它“灰土地带”。
世界三大游牧者阿提拉、成吉思汗、帖木儿,他们都和俄罗斯草原发生过许多的接触。他们都曾乘马从这成吉思汗三千里草原黄金道,盛装舞步而过。
那阿提拉的年代,北匈奴已经越过里海、黑海,越过俄罗斯大草原,迁徙的步履到达了欧洲。这样说,那从俄罗斯大草原迁徒而过的是他的祖先,是从郅支单于到天之骄子阿提拉之间,这二百多年间发生的故事。
那时候的俄罗斯大草原,莫斯科公国、基辅公国还没有建立,偌大的草原还大约处于半蛮荒状态。有城堡,有村庄,有散布在草原与湖泊、高山与密林中的牛群、羊群、马群。“来了,他们来了!他们是些什么人,我们不知道!是上帝打发他们来惩罚作恶多端的我们吗?他们是上帝手中正在抽向我们的鞭子吗?”
匈奴王者阿提拉
早晨起来,城堡里的人们,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朝城墙外百米看去,于是看见远远的东方地平线上升起一朵乌云,后来乌云四散,平铺在地面上,滚滚而来,匈人的十万引弓控弦之土,就这样过来了。
法国作家格鲁塞在《草原帝国》一书中说:
蒙古人说:莫斯科是蒙古马踏到的最远的地方。
成吉思汗在他波澜壮阔的西征中,在他建立横跨欧亚大帝国的壮举中,大汗本人他到过莫斯科吗?笔者掌握的资料有限,不敢妄断。不过他麾下的两员大将,哲别与速不台,两个被称作蒙古军最好的战略家的人,都曾被委任率领骑兵一集团,约两万五千人,去追击、穿过波斯而逃亡的花刺子模算端摩诃末,此一刻、成吉思汗本人则坐镇建立在撒马尔罕的可汗大帐中,目送手挥、指挥这支西征的远征军深入欧洲大陆腹地。
成吉思汗铁木真
史书上说,这支西征远征军的每一场攻城略地,都惨烈无比。花刺子模算端死后,他们继续向西推进。两个蒙古将领把格鲁吉亚军队在梯弗里斯附近击得粉碎,再从这里,他们回到阿寒耳疆,踩踏今伊朗西北部的了马腊格。同一年,侵入埃及,在蒙古人攻占的每一个城市里,他们都采取了屠城的政策。
尔后,两位将领带兵,重回阿塞拜疆,然后取道阿塞拜疆,进入高加索地区。当时居住在这里的钦察人向俄罗斯求救,于是,一支八万人的俄罗斯军队在迦里赤、基辅、车尔尼戈夫、斯摩棱斯克领地的大公们的带领下,沿第聂伯河而下。战争发生在克伦迦河或喀尔乌斯附近,这是在马里兀波耳附近投入阿速夫海的一个小河流。迦里赤大公与钦察人没有等到基辅人的到来即行作战,他们打了败仗,向后逃亡。基辅大公木斯迪司拉夫一人在阵地上坚持了三天,随后投降,随后被蒙古人杀害。
接着,这支西征的蒙古人将克里米亚的货物抢掠一空。尔后,别和速不台在察里津附近渡过伏尔加河去攻击在喀马河流域的保加利亚人,和那在乌拉尔山区的康里突厥人。最后,这次西征落幕,他们回到撒马尔罕,与成吉思汗大军汇合。
这应当是蒙古人的第一次西征,是后来的蒙古军征服欧罗巴大陆的一支序幕曲。更大的一次征服是在成吉思汗去世之后,这次远征,成吉思汗家族的几乎所有重要人物,都悉数登场。军队人数十五万人。实际的统帅是征服了波斯、俄罗斯和中国的那个速不台,他在当时年约六十岁。
蒙古军势如破竹,很快占领了俄罗斯南部草原。莫斯科,在当时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一二三八年二月,蒙古军占领,并摧毁它。继而占领乌克兰,进军波兰,铁骑踏遍匈牙利多瑙河两岸。“外星人来了!上帝之鞭惩罚我们这些有罪孽的人来了!”面对蒙古人的铁蹄所向,整个欧罗巴大陆一片惊呼。
蒙古国全盛时期的地图
成吉思汗大汗后继任的窝阔台大汗,于一二四一年十二月十一日辞世。他是这次西征的名义上的总统帅,他的离去使这次蒙古军西征戛然而止。
随后,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这一块硕大无朋的欧亚大草原,按照成吉思汗的遗嘱,划分成四个汗国,分封给他的四个儿子,这四个汗国分别是:金帐汗国(前期叫钦察汗国)、伊利汗国(又叫伊尔汗国)、窝阔台汗国和察合台汗国。这四大汗国摆布在欧亚大草原上,维持了二百多年。
而类似于莫斯科公国、基辅公国这样散布在东欧平原草原上的小公国,作为傀儡政权,被保留下来,成为金帐汗国羽翼下的附属国。
下来就该是中亚枭雄跛子帖木儿的登场了。
我们前面谈到他,他与金帐汗国脱脱迷失大汗,曾经在高加索地区的捷列克河上有一场大战,这场大战决定了金帐汗国的灭亡。我们细想一下帖木儿的行军路线,而波斯,而两河,而阿塞拜疆,最后决战高加索。这个线路图与二百多年前成吉思汗那两位将军的行军路线图一模一样,像踩着前人的脚印重走了一遍一样。由此推测,他的战无不胜是有原因的,每次大的行动,他都心细如丝,做了周密的准备。
帖木儿
我们知道,这个帖木儿,是成吉思汗四大汗国的终结者。当然个终结的方法不同,有的是将它歼灭,有的是钻进它肚子里,建立一个傀儡,进而取而代之。一个半蛮荒之地的牧羊人,竟有如此的宫廷智慧,决策万里,我们不知道,他的这些智慧是如何得来的。
金帐汗国寿终正寝以后,久久蜷伏在金帐汗国羽翼下,忍辱负重二百多年的莫斯科公国,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他们突然一夜间强大起来。他们迅速地填充了这块诺大草原的域内之空。而帖木儿汗当年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侵蚀了奥斯曼帝国一半的领土,并夺得了里海入海口,现在这些都成为了俄罗斯未来帝国的囊中之物了。
而到最后,随着帖木儿东征中国死在路途上,帖木儿帝国随之土崩瓦解,这个欧亚大草原核心地带,就没有再能有制约俄罗斯帝国崛起的力量了。
所以史学家们常以无限叹喟的口吻说,这是宿命!这个帖木儿大帝,好像是为未来的莫斯科崛起而生的一样,他先灭掉在俄罗斯莫斯科公国头顶上的宗主国金帐汗国,接着又打击奥斯曼帝国,削弱这个新兴帝国的国力,最后,在他撒手长去之后,留下域内真空,给俄罗斯办了一件好事。是天意吗?是宿命吗?我们不知道!
俄罗斯全境地图
有好事的专家对比了一下当今地图,惊奇地发现,剥离了其他十五个加盟共和国之后,现今的俄罗斯联邦,它的占地幅员恰好就是当年的成吉思汗金帐汗国的地图。
闲言少叙,我们此次“欧亚大穿越丝路万里行”的一个重要节点城市莫斯科到了。我将在莫斯科做一场演说,时间定在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的上午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