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高建群 西安市临潼区人,当代著名作家,陕西省文联副主席,陕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主要代表作有《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统万城》《遥远的白房子》等。他被誉为当代文坛难得的具有崇高感和理想主义的写作者,浪漫派文学最后的骑士,引发中国文坛“陕军东征”现象。阿姆斯特丹是荷兰首都及最大城市,位于荷兰西部的北荷兰省,是享誉世界的旅游城市和国际大都市。阿姆斯特丹平均海拔为2米,城市主要地形是平原,西南部是一片人造森林,北海运河将阿姆斯特丹与北海连接起来。阿姆斯特丹气候宜人,天气情况主要受到来自北海的气流影响。
阿姆斯特丹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3世纪时的渔村。人们曾在附近阿姆斯特尔河上建筑水坝,阿姆斯特丹就得名于此。而后由于贸易的发展,在荷兰黄金时代一跃而成为世界上重要的港口。17世纪由于海上势力的扩张,迅速称霸世界,而被后世称为“海上马车夫”。阿姆斯特丹,作为荷兰第一大城市,从渔村到大都市的发展过程,经历了辉煌与破坏,以及世界大战的洗礼,从一定程度上讲,它的历史也是荷兰历史的一个缩影。

我们的行程来到荷兰首都阿姆斯特丹,这是2018年10月4日,也就是说从德国柏林到荷兰阿姆斯特丹的路程,我们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记得是10月3日,我们还在柏林等待着参加入城式,如今一天以后我已经坐在阿姆斯特丹看海了。阿姆斯特丹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城市,街道宽阔而平整,古建筑物和新树立的建筑物错落有致地交织在一起,海风吹着,既不冷,也不热,也不潮湿。高速路在进入市区前,在城外绕了一个大弯。我们下榻的宾馆,就在这大弯的高架桥下面。阿姆斯特丹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3世纪时的小渔村。人们曾经在附近阿姆斯特尔河上建筑水坝,阿姆斯特丹就得名于此。原来的名字意指“阿姆斯特尔水坝”。阿姆斯特丹是荷兰首都及最大城市,人口约110万,位于该国西部省份的荷兰省,是世界著名的国际大都市。在上个千年之初,一群冒险者乘着由挖空的原木做成的船从阿姆斯特尔河顺流而下,并在河的沼泽湿地之外修建了堤坝。“阿姆斯特丹”这个词最早于1275年10月27日被记录在册。在这座城市的编年史中,曾经在建成后两次被外敌占领,一个占领者是法国的拿破仑,一个占领者是德国的希特勒,但是这是一个顽强的城市,战火过罢,劫后余生,它又站立起来,迅速地恢经济。也曾经有两次,它的经济繁荣达到了顶端,成为欧洲航运中心和世界融资中心,即便经历了两次战争的摧残,如今它仍作为欧洲的重要城市欧洲的四大港口之一,傲立在这北海之滨。17世纪被认为是阿姆斯特丹的第一个黄金时代,荷兰商船从阿姆斯特丹开往北美洲和非洲,以及如今的印度、斯里兰卡、印尼和巴西,由此构建了世界贸易网络的基础。荷兰东印度公司与荷兰西印度公司发行的大量股票为阿姆斯特丹商人所拥有,这两个公司所得的海外属地后来演变为荷兰的殖民地,阿姆斯特丹也在此时成为了欧洲航运和世界融资的中心,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阿姆斯特丹办公室开始出售自己的股票并成为世界上第一家证券交易所。然而,从18世纪开始,阿姆斯特丹的繁荣开始褪色。荷兰与英国法国之间的战争,打击了处于巅峰的阿姆斯特丹。后来,荷兰被拿破仑亭的法国军队占领直到1815年,摆脱法国统治的荷兰与比利时和卢森堡组成荷兰王国,这座城市才迎来发展的第二个春天。19世纪末期也被称为阿姆斯特丹的第二个黄金年代,阿姆斯特丹--莱茵运河的成功开掘也使这城市直通到了莱茵河地区并由此进入欧洲的腹心地带。同时,北海运河也缩短了城市与北海的距高。两项工程极大地促进了欧洲与世界其他地方的商业交流,1906年,作家约瑟夫-康拉德,用“海之眼”精辟地从海边眺望阿姆斯特丹的景象。资料在这里提到了作家约瑟夫-康拉德,这康拉德,大约就是写出过著名长篇小说《水手吉姆爷》《黑暗深处》的那个作家。以我为他是美国作家,后来发觉他是英国作家。这次在阿姆斯特丹,我才明白他是波兰籍,从二十几岁开始,他从马赛港登船,然后做了水手,在地中海、波罗的海、北海这些大水域中漂泊。而作家在这里说的“海之眼”,是对阿姆斯特丹的赞美吗?是说这座滨海城市是北海的眼睛吗?我这里只是猜测,因为我没有读过这话原文。不过(水手吉姆爷》中一句话,我最近就说过几次。一位中国富商从中国大陆撤资,把他的金融帝国往英国伦敦搬。网民们纷纷议论,于是笔者也按耐不住,动嘴调侃了几句。我在微信朋友圈是这样说的:“这只老狐狸大约嗅到什么风声了。小说家的约瑟夫-康拉德在《水手古姆爷》中说:大船沉没的时候,老鼠最先离开;老鼠并不知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它,是时候了,该离开了,再不离开就晚了。这是有着二十多年水手经验的作家康纳德,他的经验之谈。”阿姆斯特丹的街头汽车并不多,大量的是自行车和穿着运动跟跑的人,市民们说,首相是长期坚持骑自行车上班的,这给市民们树立了一个榜样。阿姆斯特丹人都以骑自行车为一种时尚。前面是北海,后面是一片看不见边的大森林,森林中布满了小溪湖泊和沼泽。有条条的林间小路。我曾经和一位队友在这树林中走了两个小时,我们只见到过一个人,是一个穿着运动衫跑步的中年妇女。小河上常常会有铁质的桥,那位队友是位企业家,他停下来跳到桥底,把这小桥上钢制的部分摸了个遍。他说,这是德国人制造的。防锈处理的真好,这桥都100年桥龄了,还是棱是棱、角是角,就连螺丝帽儿,只要上点儿油,就可以的拧下来。大森林的尽头是高速公路,有一群马在路边安祥地吃草。原先我们以为这是原始森林,后来听人介绍才知道它是一片人工林,不过载植的时间大约很长了,大的在30年前修筑莱茵河至阿姆斯特丹的运河,以及修筑姆斯特丹到北海的运河时,就开始在城的四周,营造这些林绿色屏障了。阿姆斯特丹的地理海拔高度是两米,这是不是会给人一种担心?即海水再上涨两米,这城市就被淹没了。回答是不会的,整个城市其实有一半的面积是填海造陆造出来的,有许多条河流,它们流向大海。有些河流是天然河流,有些则是在人工填海中留下来的,留下来的水做成运河,这种情况在阿姆斯特丹还不太明显,当我们取道前往海牙的时候,又不断地要路过一些类似于海又类似于河的水域,导游说,这就是填海时留下的水域,可以把它们叫内海,也可以把它们叫内河。我们所居住的宾馆就是建在这样的水域边上,从后门儿出去就是这蓝汪汪的直通北海的内海了,上面有船在航行,岸边的小码头上也停泊着一些船。宾馆修了可以踏脚的板子,上面放上茶桌,我此刻在艰难地用圆珠笔写阿姆斯特丹书简时,就趴在这样一个茶桌上。记者们都采访去了,而随行的几个民营企业家,他们去市区看色情表演,阿姆斯特丹是一座奇怪的城市,我们理解意义上的所谓“黄赌毒”在这里都是合法的,甚至受鼓励的,只要不越雷池,一切在规则中进行,政府都是允诺的。而令人惊讶的是有了这些的存在,这座城市仍然保持着高贵和整洁,阿姆斯特丹是全欧洲安全系数排名第四的城市。就世界范围而言,排名也在前列。每天清晨,这座城市的人们会把北边一碧如洗的天空用滑翔机的飞行打出白色的方格,在这方格布满天空后又从中穿行,打乱出各种图案。他们这是作为著名旅游城市在吸引游客吗?他们所在天空描绘出的那些立体主义图画,令我突然想起荷兰是印象派大师梵高的故乡。有一首古老的歌,在我的“欧亚大穿越丝路万里行”的漫长行程中,时不时突然涌上心头,回响在我的耳边。那是来自遥远的东方,中亚细亚雪山的歌,它由一位骑在骆驼背上的赶脚客,一路唱来。在塔吉克村的传说中,这位赶脚客最后走到这丝绸之路的一个尽头,这遥远的北海边,杜鹃啼血,歌尽而亡。我愿意把这支歌作为丝绸之路的路歌,起码来说让它作为我们这一次行程的路歌。而此刻,在阿姆斯特丹城的一角,在内海的一块水域的茶桌上,在我应速为中国的报纸写作纪行文学一《阿姆斯特丹书简》的时候,我多么愿意把这支歌的传奇经历写出来,与朋友们分享。这首歌的名字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因为一部电影的缘故,这首歌在中国家喻户晓,成为一直在传唱的西部经典。且让我们眺望东方,眺望我们苍茫的来路,从慕士塔格峰讲起。慕士塔格峰在头頂闪耀着白光。一条古老的道路从塔吉克村寨穿过。一位路边玩耍的塔吉克少年为这驼铃声所蛊惑,于是跟着行走,最后跳上了驼背。在漫长的行走中,少年成为一名年轻的脚夫,成为一名抱着热瓦甫吟歌的行走歌者。这一天驼队走在苍凉的阿富汗高原上。而在喀布尔河流经的喀布尔城中,喀布尔王正在给他的年轻貌美的公主招亲。丝绸之路沿线四十个国家的王子都来求婚。他们垂涎这王朝的财富,仰慕这公主的美貌。他们从本国带来了丰厚的聘礼。年轻的脚夫离开了道路,从高原上骑着骆驼走下来,叩开喀布尔城厚重的城门。他怀里抱着热瓦甫:“尊贵的喀布尔王呀,我是一个丝绸之路上一文不名的脚夫,一个行吟的歌者,我没有什么可以献给您和高贵的公主。”青年抱着热瓦甫,猛烈地弹拨起来。他说:“在流连颠沛的道路上,我创作了一支歌,这支歌的名字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我把它献给王,献给公主。”青年歌唱起来,声音嘶哑,仿佛杜鹃啼血。歌声飘浮在王宫的屋顶。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歌声感动了。尤其是公主,她在那一刻流下了眼泪。并且深深地爱上了这位脚夫。心灵在呼唤心灵,公主觉得自己是最懂得这首歌的人。但是这个王是势利的,他可不能让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一个流浪者,一个一文不名的脚夫,一个因为长年累月的丝绸之路披星戴月的行走,身上带着野蛮气息的人。他的公主得待价而洁。于是王挥动鞭子赶走了这位求婚者。这样,脚夫重新踏上道路,继续着他的行走。而那位高贵的公主,在皇宫的后花园里昼夜哭泣,因为思念这脚夫郁郁而死。另一个传说的发生地是在阿塞拜疆的巴库。而第三个传说的发生地是在土耳其的君士坦丁堡,传说国王为囚禁公主,建造了一座塔,这塔叫公主塔。公主塔作为丝绸之路上的一景,现在还存在着的,供人们参观游览,供人们在这里展开想象,供人们凭吊这故事。被扔出城外的年轻的脚夫,唱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继续行走,穿过里海,穿过黑海,穿过波罗的海,最后,在阿姆斯特丹港湾,脚夫杜鹃啼血,歌尽而亡!青年悲惨地死去了,死在遥远的异国海岸,死在笔者此一刻正在写作书简的这地方。但这还不是最悲惨的,那最悲惨的是,歌手死了,但是这支歌还没有死,它又被道路上一代接一代、一拨又一拨的脚夫传唱着的,仿佛丝绸之路的路歌一样传唱。就这样口口相传,伴着骆驼客们的晨昏。直到有一天,一个骆驼帮路经慕士塔格峰下面的这个塔吉克村寨,唱起这首歌时,于是村上人知道了,当年那位追风少年,如今已经死亡在路途,死亡在遥远的岸。20世纪60年代初,中国要拍一部电影,西部经典,叫《冰山上的来客》。天才的音乐人雷振邦,要为这部电影选一个主题歌,鬼使神差地他来到这个帕米尔高原怀抱中的塔吉克村寨,并采访到这首歌。后来稍加润色,令它成了《冰山上的来客》的主题歌,唱响全国。20世纪90年代末,中央电视台10频道开播前,要拍一个大型专题片《中国大西北》,我是总撰稿之一。我们其中一个摄制组,由高宏民导演带队,先拍了南疆和田的治水,然后由当年电影中民族战士阿米尔的扮演者领路,前往帕米尔高原,寻找到当年雷振邦先生收集民歌的那个村寨。当年那位为音乐家演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塔吉克老人还健在,他弹拨着热瓦甫,为摄制组再一次演唱了这首著名的歌。摄影师做了全程录像。高导说,大家一致觉得,原唱似乎比改编更真诚、激情,更原生态。配着帕米尔高原凛洌的风,歌里有凄美,也有爱情。慕士塔格峰闪耀着白光,夜色幽暗。塔吉克村塞里,热瓦甫的弹拨声中,老人以苍老的声音,为这群电视人讲述了我上面说的,关于这首歌背后的那些故事。高导当时任甘肃电视台国际部主任,这个组以该部为班底组建。我没有随这个组去帕米尔。而是随安导带的组深入罗布泊古湖盆拍摄,在一个雅丹下面呆了13天。安导这个组,是以陕西电视台国际部为班底组建的。如今我随“2018丝绸之路品牌万里行”一行,沿着那位脚夫,那位行吟歌者走过的道路,来到这天之涯、海之角的阿姆斯特丹,这遥远的岸。唱几句《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吧,为那帕米尔高原的追风少年,也为行程已经过14000公里的疲惫的我们。写完这篇文字的第二天,我们就告别了阿姆斯特丹,前往更靠西的海牙,也就是说把这一块大陆走透,走到它的极地,走到它大陆与海的交汇处。我们将在海牙小住,而后折身向南重回德国,在法兰克福有我的演讲。上面这些文字是笔者在旅程中写的,其中有一半的篇幅,写在阿姆斯特丹内河的那张茶桌上。此一刻,在西安的家中,我翻开手机看我当时自拍的照片,穿一件陪伴了我一路的那件红色的中式服,手拿支圆珠笔,背景是内河的平静的港湾,是一艘鸣响汽笛,要穿城而过,行驶去北海的游船,游船上挂着红红绿绿的彩旗。照片上的我目光是多么地忧郁啊。一张愁苦的脸,仿佛沉浸在那无边的苦难中,腮帮子有些鼓起,这是舌根儿底下压着三颗速效救心丸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