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方收割思想》连载(30)走进西安篇(四)
第三十章 我的大学生邻居
石岗夫妇也住在姑娘楼,膝下有一个小男孩,叫石头。底层的楼房都给姑娘们分了,空下六楼当商品房卖。石岗住在六楼,我租的这套房,是一个大学生的,也在六楼。村上人说,六楼都住了些有钱的!这话不假,光从装修房子,安电话,装空调这些事情看来,就只能承认这一点。
石岗上陕师大时,是学生会主席,毕业后留在一个研究所里。研究所不景气,后来他也就不再去了,蹲在家里当个文化个体户,写一些报告文学,爱人莉莉在一家报社当记者,收入很可观,三位一体的中国式小家庭,过得挺舒服。
石岗初时,住在方新村那种大杂院里。石岗人长得黑,爱人莉莉又特别漂亮,村上人说,你看,又来了一对老少夫妻,肯定是个发了财的大款,领了个姑娘,来这里非法同居的。后来时间长了,大家说,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一对,这石岗是越看越小。
莉莉是乾县人,生得细皮嫩肉,面白如雪。我总猜想,这根本不是陕西的土特产。莉莉将乾陵叫“姑婆陵”,我猜想,这一带的女子,说不定真和武则天有点什么联系,该不会是些守陵的“陵户”吧!这么说,,他们该是昔日这位女皇的本家了。
石岗智商很高,人又活套,我住这里,朝夕相处,从石岗身上,学到了很多优秀的东西。记得,和郑定于老师拉电视剧《死巷》,张敏推荐石岗参与,他说,我和他两个人的智商加在一起,都抵不住石岗。这话当然也有自谦的成分,不是我的智商低,而是比起石岗来,我们都上了点年岁,脑子里有许多画地为牢的框框。
记得前一向,为一场我的官司,到延安出庭。出言木讷的我,请石岗做代理人。石岗站在扩音器前,五个小时的一场舌辩,把对方驳得体无完肤。后来,延安的人问我,哪里来的这个后生,这么厉害。我说,人家是大学生,还是大学的学生会主席,对方那三个人,学龄加在一起,也够不上个大学生,哪里会是石岗的对手。当然这事也是由于我在理,有理走遍天下嘛!
我的房东,前面说了,是个大学生。这小伙子大学毕业以后,辞职自己干电脑,几年前一笔生意,挣了些钱,于是买下这套房子。我的左邻右舍,也都是大学生。左边一位,满族人,自己开了个电脑公司,小本生意,做得还红火。右边的一位,不知于什么生意,早出晚归,不常照面。
左边一位,前一向闹离婚,我去调解了一回,不见效果。闹了半天,原来他们并没结婚,仅仅是同居而已。既然是同居,也就没有离婚一说,合则聚,不合则散,潇洒地分手而已。一代人与一代人不同,这令我又增长了许多见识。
右边一位,和妻子的关系却没说的。那妻子却也漂亮,常穿一身牛仔连衣裙,婷婷婀婀地,从街道上过去,令二府庄的姑娘们顿显“家娃”本色。有时,我和这些大学生们相聚,常发些宏论,有一次我说,光看着我们的儿子成长这一景致,就足以使我们热爱生活,我的话激起一片赞叹声,尤其是这位妻子,给人说我有古典骑士风采。
大学生们,不如意的也不少。既然放逐到社会上了,那还看各人的生存能力。方新村有一个老牌的“西军电”学生,至今还租房住,他时常领了自己的农村妻子,过来走走,脸上一脸晦气的样子,让人怜悯。
石岗的儿子叫“石头”,活生生的一块小小顽石。他今年6岁,却常常说出一些惊人之语来。有一次在我家中,他要上厕所。我说上厕所要收费,每次两角。他立即接口说,他要将这厕所承包了,然后收你们的费。还有一次,我在大街上等人,等得烦了,于是扭扭屁股,运运手,让人看出我是在锻炼。这时,石岗摩托上带着石头,过来了,石头说:“高伯伯咧是咋了,尻蛋子一拧一拧的!”这话惹得路两边的人大笑,我问清了,自己也笑起来。原来这孩子小时候在西府老家长大,不经意地常有乡韵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