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硬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艰难跋涉,一篇、一部老老实实地创作、发表和出版作品,以《遥远的白房子》一炮打响,傲然地挺立于中国文坛;经历丰富,却没有学历;名气不小,却无架子;沉默寡言甚或一声不吭是其常态,偶尔也大刀阔斧侃侃而谈;更多的时候却是侧低着头,一付羞涩的样子,见人未说话先微笑,给人一种与其五大三粗男子汉体魄不协调的绵软感;尽管是一个纯血统的汉人,气质实实在在像一个哈萨克骑兵;满口黑牙,大腹便便,走路一摇三晃,两臂甩开的幅度宽大,步子迈的有点蛮横;一天到晚烟不离手,顿顿喜欢吃肉;能熬夜,善熬夜,经常熬夜——这便是我大致印象中以《最后一个匈奴》等作品雄视当代文坛的中年作家高建群先生。
我初见高建群,少说也有十年以上了,真正结识却是近五年的事。路遥还活着的时候,我与高建群曾有一次短暂的相逢,只是匆匆的相遇,未能好好谈一谈。第一次想见我印象便很深。1990年5月20日以后,陕西文艺界一行约一百人去延安开会,在延安宾馆南楼一间不错的房间,某日午后,我们四五个熟人和路遥或坐或躺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忽然不声不响地走进一个胖乎乎的中等身材的男人,他一只手里擎着一包白颜色盒子的香烟,另一只手的指缝里夹着一根燃烧的烟,稍微有点驼背,大踏步地闪在了我们几个的当面,然后不拘生熟地点头,一边排着给每一个人发烟,一边哦里似乎还小声地“好!”“好!”地问候。路遥大声且有点自豪地介绍道:“这便是凭《遥远的白房子》冲进文坛的高建群。他最近还有一部长篇,拿出来以后中国文坛肯定将会刮目相看。”
到近数年,我和高建群就见得多了,几乎是三五日一小见一开会或朋友聚会,十天半月一大见一彻夜地打麻将、喝茶等。建群是个很真诚的人,面情薄,不论是正事还是闲事,熟人一叫,他便不好意思不出来,哪怕是正在写东西,过一会他便会悄没声息地赶到朋友堆中来。叫人惊异的是,高建群参加了那么多的社会活动,众多的作品是怎么写出来的呢?我观察了他好多年,也当面询问了他几次,但始终还是把握不准。建群无疑是个快手,诸种文体皆精。以平均每年五十万字以上速度耗费自己的心血,长篇小说一部接一部出版,以千计数的散文、随笔及各种言论一类文章经常在全国各地报刊与读者见面,不间断地为年轻的作者各类作品作序,每年二十次左右到新作研讨会上去作评论性的学术发言,而这些,远远不能说明高建群创作生活的全部。动不动圈内朋友就请去做某某的电视连续剧的顾问、策划一类的角色,看剧本、看毛片,出主意、想办法忙得不亦乐乎,耽搁了不少时间,而高建群总是默默地去做。1998年又在中央电视台的鼓动之下,高建群与周涛、毕淑敏三人联手,出任大型电视专题片《中国大西北》的总撰稿,足迹遍布西北五省区的山山水水。单是一个神秘的罗布泊,一进去就艰苦地呆了近半个月。高建群厉害之处,便是不管走到任何地方,不管多么恶劣的环境条件之下,他都能笔不离手,不停地进行文学写作。这不,费时一年多的西北之行,带来的第一个丰硕果实便是长篇纪实散文《穿越绝绝罗布泊腹地神秘探险之旅》,洋洋二十万字,印别精美,日前已在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我之所以要强调这是第一个硕果,因为据我所知,他围绕新疆边睡的另一部长篇小说《重返白房子》业已完稿,还有一部纪实散文的巨制《西北狼在叫》也已告杀青,如果再加上他近一两年围绕西北的大量散文、随笔,光是以西北为题材的新作高建群已完成了百万字以上的作品了。在高建群罗布泊这部新著中,收录了一张他在罗布泊里就着一张地质队员的裂着缝子的木床板平静写作的照片,我看了以后,说句心里话:为之倾倒,为之霞够!高建群正是在如此简陋的情况下,用三本小学生的生字本,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写完了这部书中最重要的部分,能在也敢在罗布泊这个不生长任何生物的地方息接中外、语及今古,写出沉重、泣血般文字的人,还有什么文学上的奇迹创造不出来呢?!
我不必再去对高建群的文字指手画脚了,读者的眼光要比我明亮、锐利得多。说老实话,我更关注作为作家的高建群这个人。我感觉中,高建群的长处不在嘴上,而在手中的笔上。他是一个自信的本质上的士兵,永远都处于冲锋陷阵、攻城略地的进攻状态;他业已取得阵地和占领的山岭已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他怀着与生俱来的使命感,依然抱着志在必得的信念,还要拿下一座又一座的高峰。
高建群的创作无可争议的风头正健,这有他大量的作品为证。这几年高建群的书法也正在悄悄地走红,他不俗的字已经给他人生开辟了另外一个战场。看起来,高建群又得思谋着去面对多条战线攻城略地了。
当年成吉思汗用他的马践踏了欧亚大陆,今天高建群正在用他的一支蘸水笔去征服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