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
论“陕军东征”之《最后一个匈奴》
文/肖云儒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孟子像,高建群作。

《最后一个匈奴》是一部立意深刻,写法别致,自成一格的作品。

历史和传奇在小说中暗自沟通、相予全息,作品力图以史诗的视野和文笔叙述这块土地上具有神秘色彩的传奇故事,将细致入微的形象、细节、场景、经意地和大历史文化背景融接。而传奇的神秘感所造成的模糊性,又营造了宏阔的气度,揭示了潜藏于历史深处的生命跃动,字里行间能感觉到作家的从容不迫。这种从容不迫和这块土地承受的历史苍凉相渗合,汇为一股高悬于动荡年代之上的钟磬之音。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唐寅诗,高建群作。

环绕革命历史碑载性重大事件,展开政治斗争和社会生活的画卷,是革命历史题材常见的写法。高建群没有摒弃这个视角,却更致力于对这一段历史生活做文化人类学的开掘,故而他的视线由导引历史活动的领袖人物身上,更多地转移到参与历史活动的老百姓身上,由关注社会的“分子”到更多地关注社会的“分母”。我们看到,小说致力于从大量平凡百姓的生存状态中去探寻一场革命的缘由。有主要关注照耀着历史事件的政党形态意识,转而更多地关注社会人生的集体无意识,即种种保存于民间的获得性的社会文化遗传。我们看到,小说丰富了陕北地区的生存意识,呈示出沉滞的地表下那雄强抗争的精魂。他还甚至同时关注到先天的非获得性遗传,从陕北有的民族沿革和血统基因中去追求一种骚动的生命力源。这几方面的熔铸,便是“陕北人”,一个文化人种艺术生命的诞生。揭开第一页,你读到“楔子”一章,可以视为这一思考的艺术宣言。它以强大的思想启动力和形象感染力震撼了我。

观沧海
曹植像,高建群。

接下来的上、下两卷,作家展现了遗落在黄土地上最后一代匈奴——陕北人命运的坎坷和精神的复杂。这种复杂性,打个比方,无妨说是陕北人心中“匈”与“奴”两面的多重组合。“匈”者,生态环境和历史传统乃至血统带来的雄强逼人、坚韧卓绝;“奴”者,被千百年缺氧缺钙的村社文化所窒息、软化造成的狭隘和荏弱。你从小说中可以看到这种精神多重组和所造成的悲壮和悲切,而不由得赞叹或哀叹。

此书也存在一些不足,最主要的一点,是作者“最后一个匈奴”的立意,在落实到艺术形象,特别是主要人物身上时,还不够深刻周到,似乎有点“匈”性不足而“奴”性有余。当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来设置主人公的性格命运,那就需要着力去表现他们身上的原始生命力和社会革命性与各种文化限制之间激烈碰撞,而最终被窒息、软化的悲剧性的精神历程。现在这方面稍稍显得粗疏。

写于1993年7月11日—20日 
发表于《人文杂志》1993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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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

《丝绸之路千问千答》2021年5月西北大学出版社出版。

《高建群全集》第二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

《六六镇》《古道天机》《大顺店》《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中国青年出版社2001年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

近期某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纪念版(精装珍藏版),敬请读者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