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岁的时候,办过一个书画展,在亮宝楼。名字叫“化大千世界为掌中玩物”。六十岁的时候,办过一个书画展,名字叫“六十初度”。而今我已经快七十岁了,还差一年半。如果按民间的虚岁算叫平七十了。感谢翟眏川、李婷夫妇美意,要给我办一个书画展,而且是与我尊重有加的大漫画家王培琪先生合办,双剑合璧,惊艳而出。一番盛情,令人感动。开始我想将此次展名叫“长安老树阅人多”,意蹉跎大半生阅人无数,有点倚老卖老的味道。后来觉得“七十耳顺”这个展名当更好。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也。
这一节也许应当放在前面来说,甚至应当放在本书的最前面来说。
因为正是人类跃上马背的那一刻,处于地球两翼的东方和西方,才开始有了零星的交流,而在此之前,各自就像鸡娃尚留在各自的蛋壳里一样。因此我们把人类跃上马背的那一刻,作为人类沟通史的一个划时代的开始。
它还是人类进行集团式战争的开始。在此之前,靠了高山、大河、广漠的阻隔,人类即便有战争发生,那也是部族之间的零星的战争。正是因为有了马,它才为人类提供了大规模集结和长途奔袭的能力。
而在这本名曰《胡马北风大漠转》的书中,马更是主角。西域地面的所有战争、所有人类活动,都是以马作为脚力来进行的。此其一。其二,穿越西域的世界史上绝无仅有的奇迹——丝绸之路,亦是以马和马以外别的脚力作为工具的。
那么笔者为什么迟迟地将这一节放到这里来说呢?
这是因为,在设局某篇中,这一节还承担着另外一个任务。
即,也许是一个首先跃上马背、且手里又挥舞着铁器的民族,在一个早晨,将楼兰人赶离了爱琴海地区,从而迫使这个欧洲高贵的种族,开始了他们(也许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大迁徙。
高老师高兴之余给何炜题写“承先贤衣钵,开自家面目”妙语,并题“何炜方家绝非池中之物也”,对何炜在书画艺术的道路上寄予厚望。
因此我想让这一节,承担一个承前启后的任务。
所谓“承前”,就是为上面那些高贵的马的故事作一小结;所谓“启后”,就是为我们进入梦幻楼兰找一个切入点。
这是我的想法。
人类开始饲养马,将这草原上放任不羁的族类关入马厩,大约有七千年的历史了。在西安半坡村的原始部落里,笔者从遗址的鸿沟边捧起一堆白骨,专家告诉我这是马的骨头。这说明人类那时候就开始吃马肉了。——吃不完的马,猎人将它圈起来,久而久之它们就变成了家禽。
法国散文家布封,曾经赞叹说:人类文明史上最高贵的一次征服,乃是对马的征服。
不过最初豢养的马,体型还很小,大约像今天的狗差不多。它是在人类漫长的豢养史中,品种逐步得到改良,才得以长到后来那么大的体型的。
接着是用马拉车。在中国的历史中,公孙轩辕架着指南车冒着漫天大雾,在河北平原上与蚩尤展开逐鹿大战,那拉车的就该是一匹马。
那么人类第一次跃上马背,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呢?
也许是在三千八百年前,也许是在爱琴海地区!这是我为马史说下的断语。——如果在未来的年代里,有人能提出更有力的证据,来推翻这个判断的话,那么听他的。而在眼下,在还没有找出新的证据之前,且先听我的!
也许,一只乌鸦站在牛背上,一边用嘴寻找牛身上的寄生虫,一边扬起头来呱呱地聒噪,这情景给人类以想象。也许,一只猴子从树上落下来,骑在了在森林边吃草的一匹马身上,嬉戏玩耍。当然这也许不是猴子,而是狗。这是我的经验。边防站有一条狗,夏天我们巡逻时,穿过烫脚的戈壁滩,这时狗往往一跃,骑在马背上,又把两个前爪搭在骑手的肩膀上。
不管是受了何种启示,人骑上了马应当是一件大事。
《丝绸之路千问千答》2021年5月西北大学出版社出版。
《高建群全集》第二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
《六六镇》《古道天机》《大顺店》《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中国青年出版社2001年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
近期某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纪念版(精装珍藏版),敬请读者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