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预计十月份将推出:《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敬请书友们关注。(1992年9月中国作家社出版一版一印)。

2022年9月8日高建群研究中心会议,决定:延安大学创新学院文学院与高建群研究中心将于2022年10月29日在延安大学创新学院校区举办《最后一个匈奴》出版30周年暨第三届高建群研究学术研讨会。会议就学术论文的征集、专家的邀请、会议前期准备、媒体宣传等做了计划和筹备工作。本书旨在描述中国一块特殊地域的世纪史。因为具有史诗性质,所以它力图尊重历史史实,并使笔下脉络清晰,因为它同时具有传奇的性质,所以作者在择材中,对传说给予了相应的重视,其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对碑载文化的重视。
作者试图为历史的行动轨迹,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作者对高原斑斓的历史和大文化现象,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主要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位批评家朋友的蛊惑,按照这位批评家的说法,我们这个民族的发生之谜、生存之谜、存在之谜,就隐藏在作者所刻意描绘的,那些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中。在这本书中,作者还以主要的精力,为你提供了一系列,行走在黄土山路上那命运各异的人物,他在这些人物,尤其是吴儿堡家族人物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梦想,和对陕北以至对我们这个民族,善良的祝愿。
还没有哪一部作品,能对二十世纪中国的行程,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巡礼。这是一件遗憾的事情。当我在陕北高原穿行时,当我深入地进入每一个历史大事件时,我每每为之惊骇。法国作家雨果说:“对于刚刚经历过,用血和泪写出人类历史最奇特一页的这一代人,必须给予更崇高的东西。”我则想说的是:“较之雨果所宏大叙述的法国大革命,发生在中国二十世纪的,由产业工人、失去土地的农民,以及他们的同盟者,所进行的这场革命,更见其悲壮、崇高和持久。不管这场革命将来的走向如何,或垂之以久远,或风行于片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那最重要的是,有那么多年轻的梦想家们,仿佛法国的烧炭党人,仿佛俄国的十二月党人那样,将他们全部的激情、全部的真诚、全部的憧憬,投入到这场事业中去。他们有理由赢得永远的尊敬。”
我还想着重说:“无产阶级有理由写出自己的史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它将欠下二十世纪一笔债务,欠下自己本身一笔债务,并且欠下人类总体利益一笔债务。”
再者,关于《最后一个匈奴》这个书名,有许多朋友问我。那么这里我把在另外场合说过的一段话,在这里重说一下,算是对这个书名的解释:
“站在长城线外,向中原大地瞭望,你会发觉,史学家们所津津乐道的二十四史观点,在这里轰然倒地。从这个角度看,中华民族的五千年文明史,是以另外的一种形态存在着的。这形态就是:每当那以农耕文化为主体的中华文明,走到十字路口,难以为继时,于是游牧民族的哒哒马蹄,便越过长城线,呼啸而来,从而给停止的文明以新的【胡羯之血】(陈寅格先生语)。这大约是中华古国未像世界上另外几个文明古国那样,消失在历史路途上的全部奥秘所在。”
本书的动笔从一九八九年开始,但是他的最初构思,却比动笔早了十年。一九七九年春,省作协恢复活动后,在西安那个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开了个“新作者座谈会”。会上,一位年轻的女同胞以她的谈吐、风度,令整个座谈会生辉。今天的省作协的老头子遇见了我,还像偶然记起什么似的,问起她的去踪,可见她留给人们的印象之深。在开会之前,我们素味平生,但因为同是来自陕北的缘故吧,会议中,我们约好要合作写一本书,并且谈了大致的构思。这就是本书后半部分的内容。这位女士后来远远地走了,在留下一丝惆怅的同时,这书便由我独立完成它了;而她却变成了书中的一个人物,细心的读者也许会认出她的。再者,小说动笔之后,受一位作家朋友的委托,我又占用了为数不少的时间,深入一个陌生的领域,为他的父亲“翻”一个有些奇怪的案子。案子后来是翻过来了,于是它也就成了我小说中一些素材,这就是本书前半部分的内容来源。本书是应作家出版社之约而写的,他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注意到了我那不谙人事的面孔,这使我诚惶诚恐,于是只有勉力为之才是。然而写作途中,我又糊里糊涂地在文代会选举中,得到了一个职务。职务同时又是责任,这责任使我几乎半途而废,使我们差点儿少了一个不算太蹩脚的小说家。幸亏尊敬的约稿编辑朱珩青女士一再督促,并在百忙之中,来到我这荒僻的居处,打上门来说索命,于是拨冗去赘,乃有这本书的完成。以上是写作过程。
该说的话本来都说了,谁知小说稿完成后,节外生枝,又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因此也许有一记的必要。
一九九一年八月中旬,小说稿基本完成。这时,我接到中国作家协会通知,到西安领一九九一年度庄重文文学奖。行前,我将手稿交给一位朋友,请他看一看,提点意见,西安回来后我即着手誊抄。结果,朋友将手稿丢了。那真是一个悲哀的秋天。我孤独地回到了我的居室。我痛苦地哭泣了,我甚至疑心整个世界都在算计我。可是,我没有被打倒,我决心凭借记忆,将它重新写出来。我从一九九一年十月六日动笔,到一九九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我的三十八岁生日这天,将他全部写完。当最后一个句号画完时,这个可怕的事件,也就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了。
编辑:牛延宁
T/V:13991995891
延伸阅读:
高建群:《最后一个匈奴》1992年一版一印后记 || 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预售开启
高建群:有一个堂吉诃德出现了…… || 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预售开启
高建群:台湾《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典藏修订版后记 || 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预售开启

《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
《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
《高建群全集》第二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
《大顺店》《六六镇》《古道天机》《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
近期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纪念版(精装珍藏版),敬请读者关注!
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散文集系列“陕北篇”《一场秋风老少年》,敬请读者关注!
近期某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丝绸之路千问千答》修订本或者是《欧罗巴大陆在东,亚细亚大陆在西》或者是《极简丝绸之路志》等,敬请读者关注!
近期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高建群全集》第三辑:《胡马北风大漠传》《相忘于江湖》《伊犁马》《西地平线》《罗布泊档案》,敬请读者关注!
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将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七十耳顺》高建群画册,敬请读者关注!
近期西北大学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将推出《路遥与我》一书,责任编辑刘栓,敬请读者关注!
《最后一个匈奴》1992年一版一印后记
文/高建群
本书旨在描述中国一块特殊地域的世纪史。因为具有史诗性质,所以它力图尊重历史史实并使笔下脉络清晰,因为它同时具有传奇的性质,所以作者在择材中对传说给予了相应的重视,其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对碑载文化的重视。作者试图为历史的行动轨迹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作者对高原斑斓的历史和大文化现象,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主要是因为他受到了一位评论家朋友的蛊惑,按照这位评论家的说法,我们这个民族的发生之迷、生存之迷,存在之迷,就隐藏在作者所刻意描绘的那些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中。在这部书中,作者还以主要的精力,为你提供了一系列行走在黄土山路上的命运各异的人物,他在这些人物、尤其是吴儿堡家族人物身上,寄托了自己的梦想和对陕北、以至对我们这个民族善良的祝愿。本书的动笔从一九八九年开始,但是它的最初构思却比动笔早了十年。一九七九年春,省作协恢复活动后,在西安那个有历史意义的地方开了个“新作者座谈会”。会上,一位年轻的女同胞以她的谈吐、风度令整个座谈会生辉。今天的省作协的老头子,遇见我,还像偶然记起什么似的,问起她的去踪,可见她留给人们的印象之深。在开会之前,我们素昧平生,但是因为是同时来自陕北的缘故吧,会议中,我们约好要合作写一本书,并且谈了大致的构思。这就是本书后半部分的内容。这位女士后来远远地走了,在留下一丝惆怅的同时,这书便由我独力完成它了;而她却变成了书中的一个人物,细心的读者也许会认出她的。小说动笔之后,受一位朋友的委托,我又占用了为数不少的时间,深入到一个陌生的领威,为他的父亲“翻”一个有些奇怪的案子。案子后来翻过来了,于是它也就成了我小说中的一些素材,这就是本书前半部分的内容来源。本书是应作家出版社之约而写的,他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注意到了我的不谙人事的面孔,这使我诚惶诚恐,于是只有勉力为之才是。然而写作途中,我又糊里糊涂地在文代会选举中得到了一个职务。职务同时又是责任,这责任使我几乎半途而废,使我们差点少了一个不算太蹩脚的小说家。幸亏尊敬的约稿编辑朱珩青女士一再督促,并在百忙之中,来到我这荒僻的居处,打上门来索命,于是拨冗去赘,乃有这本书的完成。以上是写作过程。该说的话本来都说了,谁知小说稿完成后,节外生枝,又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因此也许有一记的必要。一九九一年八月中旬,小说稿基本完成。这时,我接到中国作家协会通知,到西安领一九九一年度庄重文文学奖。行前,我将手稿交给一位朋友,请他看一看,提点意见,西安回来后我即着手誊抄。结果,朋友将手稿丢了。那真是一个悲哀的秋天。我孤独地回到了我的居室。我痛苦地哭泣了,我甚至疑心整个世界都在算计我。可是,我没有被打倒,我决心凭借记忆,将它重新写出来。我从一九九一年十月六日动笔,到今天,也就是一九九二年一月三十一日,我的三十八岁生日这天,将它全部写完。当最后一个句号画完时,这个可怕的事件,也就变成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了。为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预计十月份将推出:《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敬请书友们关注。(1992年9月中国作家社出版一版一印)。前头已经没有路了,那么你还要走吗?我的建议:喘口气,歇一歇,然后折身回去了!哦,前头已经没有路了!那么前头是什么呢?哦,好像是一片坟地!是的,是一片坟地,一片凄凉的坟场。普希金在他的《驿站长》的结束部分,说,我生平从未见过这样凄凉的坟地。光秃秃的,有几棵没有叶子的老树,立在那里,树的四周有乌鸦在绕树三匝,那乌鸦的叫声更给这黄昏增加了几分凄清。普希金我读过。《驿站长》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小说。我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的母亲不识字,我都写了三十本书了,母亲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过,这叫我很遗憾。我想,等我有一天有了点闲暇,我要抽出时间来,坐在母亲的膝前,将那些世界上最好的小说读给他听。我不读我的,我要读的第一个小说,正是普希金的《驿站长》。那确实是一个好小说,写的是一个小人物的命运。驿站长的女儿被路经驿站的沙俄军官拐走了。那女孩不像我们读者所推理的那样被始乱终弃,最终流落莫斯科街头,而是成为贵妇人,有了一个好结局。但是,驿站长,可怜的驿站长,他却被这结局击倒了。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我记得,在普希金的小说中,驿站长悲惨地死去,成为那驿站旁凄凉坟地的一抔土。普希金在小说结束时说,我花了几个卢布,请村里一个独眼的小男孩带路,来到墓地,来到那驿站长的坟前,为这位故人沥一掬泪。你记得很准确,是这样的。小说以“谁没有咒骂过驿站长”开头,以《我已经不心痛付出去的那几个卢布了》最为结束。我明白了,你是将过客的我,所要穿越的这块坟地,和那普希金式的驿站长式的墓地联系在了一起!是的,联系在了一起!不论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他们都该有墓地,那是生命的休止符。荒草一年一年发生,隆起的土包会迅速地被岁月抚平。那么就此为止,我不该走了吗?这个过客将在这里停住脚步吗?那么墓地的尽头,或者换言之说,当你穿越墓地之后,展现在你眼前的,那一面是怎样的风景呢?那地方谁也没有去过!是的,谁也没有去过。那地方为黑暗所遮掩,为传说所遮掩。理智的人,克制的人,是不会冒险去那里的!难道在村子里,就没有一个人去过那坟地的后边吗?比如一个小男孩,爱动的小男孩,爱胡思乱想、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奇迹的小男孩,那普希金式的独眼的小男孩,他也许会去的!我赞赏你的想象力。村里确实有一个小男孩去过。黄昏了,妈妈喊他吃饭,喊了很久,暮色中,他从坟地的另一头,一脸落寞地回来了!他告诉过村上的人那坟地的另一头有什么吗?我想应该有的,即便是无垠的旷野,是没膝的蒿草,是大车轮子一样的通红夕阳的沉落处,是一眼千年不涸的泉子,是倚门而立的怨妇,他总该有!你也许会失望的。小男孩说,那坟地的另一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朵野菊花,在寂寞地开放着。由于没有人去光顾他们,注视他们,鼓动他们,他们开放的并不热烈。我不会失望!有那几束菊花,这就足够了。他足够点缀这个过客凄凉的长途了。这么说,异乡的远行客,你真的要不顾阻拦,一意孤行,去穿越这片坟地了。是的,我要穿越。我要穿过坟地去,在穿越的途中,向路经的每一件景物注目以礼。我要寻找那几束菊花,看它是不是还每年定期开放。那好吧!且让我热烈地说,激情地说,用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说,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要穿越墓地了。这是我们中的一个人,在这个平凡的世界上,有一个堂吉诃德出现了。让我祝福你好运。不要那么说,不要给我那么多压力。人类的浪漫曲已经唱完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疲倦的旅者,一个哪里天黑哪里歇的过客。权且把我当作一个孩子吧,当作那个普希金式的独眼的男孩,那个会经到过墓地另一头的咱们村子的男孩。我只有一个卑微的想法,想到墓地的另一面去看一看,有没有野菊花,倒在其次。当我的七本主要作品,行将在台湾付梓出版时,谨以以上的话语,表达我此刻的心情。谨向海水簇拥着的那个岛,向每一位高贵的读者,献上我的敬意。我爱你们,我的心中此一刻被一种宗教般的悲悯感情填满。我爱你们,这人类族群的一分子,我的居住在海上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