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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彩凤:论高建群书画的美学趣味
2022-12-01 · 评论文章
论高建群书画的美学趣味
文/王彩凤
王彩凤,女,1981年生,河南洛阳人。,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文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美学。作为中国当代知名的作家,高建群为人所知多半是因为其代表性的文学作品。从《最后的匈奴》到《我的菩提树》,至2018年刚刚推出的《大刈镰》,其浪漫派的书写风格及恢弘历史视野乃至博大文化视野下的文化表达正越来越多的被读者及文化界认可。近些年来,在高建群的小说正文中,出现了一些趣味十足的插画,甚至用在书籍的封面上,甚是醒目别致。有人称,高建群的这些画作是“新时期的文人画”,誉其画风为“高氏画风”。伴随着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聘请高建群为名誉院长,并举行了首届“高建群研究中心成立暨首届高建群研讨会”,以及高建群文学艺术馆的落成,高建群的书画作品正越来越多的进入公众视野,对高建群书画的关注也必将越来越热。高建群的书画创作是近些年才开始的。2017年高建群办过一个小型的画展,集中展出了落款丁酉(2017年)的几十幅作品。主题命名为《六十初度》,详细介绍了耳顺之年他创作这些画的机缘。高建群在一次座谈会上谈到,他画画纯粹是“自学成才”,但是越画越有趣味,越画越有心得,并且兴致勃勃的谈到自己对颜色的尝试属于无师自通。如用赭石染石头,他惊讶于自己对颜色的认知如此准确。人物的勾勒,环境的渲染,俯仰之间,浑然天成。“用文字表达不尽的,就用画去表达。”高建群在一篇散文里自述,他母亲不识字,他写了20多本书,母亲从来没看过,但是画她看得懂,所以书画也是高建群表达思考的一种方式。在第一次高建群研讨会上,笔者问及书画与小说写作的关系,高建群称两者并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在小说中插图的运用,更是具象化地再现了文字构建的那个维度里别样的时空,与文字相互解释,相得益彰。纵观高建群的书画作品,从美学角度来讲,其主题、风格、用笔及文化意蕴都是可资探讨的重点。汉代杨雄有心声心画论,“言为心声”,笔墨文字当然是心声的外化。高建群写过很多书法作品,一部分用以赠人,一部分用来自娱。对于书写的内容,高先生是非常讲究的,每一幅都可以讲出故事来。他有一篇散文就写到他书法内容的问题,即为什么写,写什么,用什么形式写,为什么这么写不那么写。且文字古雅,颇有深致,表现出一个文化人的思考与深度。如赠金庸“袖中一卷英雄传,万里怀书西入秦”,文学报报道高建群陪同金庸的西安之行就使用了第二句做标题。金庸说,他西安之行的最大收获就是见到高先生,与他探讨了匈奴民族这个话题,并且谈到未来的写作计划,要把整部24史都写成武侠小说。可惜如今金庸已驾鹤西去,这一宏愿终成遗憾。高建群画给母亲的大红公鸡旁边自拟一副对联:“玉猴一步三叩首祈福祈禄祈寿,金鸡一日三啼鸣早安午安晚安”。高建群说:“我的绘画,是将自己胸中那些具象,借助水墨向外喷溅,我只是顺应他们的愿望,援笔引出而已。”《阿尔泰山的成吉思汗之鹰》上题字:“这样的山岗正是为这样的雄鹰准备着,而这样的雄鹰正适宜在这样的山岗栖息。”高建群书画的另一个主题是西部的传统文化,他笔下有很多的文化名人,如《张载先生像》《张骞出使西域图》《楼观问道》《司马迁》等,都表现出对历史文化的深刻体悟。思接千载的文化名人张载在高先生的画中苍然孑立,把他的哲学思考化作画面中引人入胜的历史境遇。出塞的昭君既是历史上那个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女子,也是在历史地图中一个高古苍凉的文化背影。“古寺关灯凭月照,出门不锁任月封”。佛教文化也是高建群书画的重要主题。高建群到香积寺,据本昌高僧“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画出一手托钵,一手拎着打狗棍的托钵僧形象,并且把佛教题材当成一个常规方向去表达。《花开见佛》,有“化大千世界为掌中玩物”之感。《六根清净,八风不动》,准确表达了60岁的高建群对于人生透彻的理解和体悟。高建群给人写字,往往喜欢独抒机杼。因为他说过,自己的肚皮就是一座小型图书馆。送张夫人:“骑驴过小桥,独叹梅花瘦”,赠魏明伦:“江湖居士闲处老,落落乾坤大布衣”,赠年轻女孩:“美人香草,金石文章”。也常引用他人佳句“ 莫嫌老圃秋容淡,犹见黄花晚节香”。陕西省政府官网“陕西通”这样评价:“高建群先生的书法,是学富五车的大文化人,显露其冰山一角矣。”高建群书画被称为新时期文人画,首先是因为其文人身份,自古文人画重神不重形,重意蕴传达不重形式准确。高建群书法朴拙雄浑,绘画用意高古,意境深远。高建群绘画几乎都是人物画,大体有三种类型:文化名人;高僧大德;配合小说而做的插图。几乎绝少有表现现实题材刻画现实人物的画作。以上主题决定了高建群书画的深度和广度,作为画者的他,和作为作家的他,是完全一致的,是“浪漫派最后的骑士”,他在用悲悯的眼光去面对芸芸众生,实现崇高灵魂的别样救赎。东晋顾恺之提出,绘画最高要求是:“形神兼备,以形写神”。高建群书画于技于道,正是道高于技,神高于形的高级阶段,一树一石不拘泥于树石的传统皴擦技法,不追求对树形山势的准确描摹,人物刻画也不追求比例与形态的恰当,而是在超出技法之外,达到更高一层的精神境界。真正的艺术绝不是因为其准确再现了客体物象,而是在光影形色之外,让人联想到更高层的精神空间。高建群笔下的人物形象与环境的熔铸,正是让人忽略了对形的苛责,而把人吸引到他笔下的那个特定的时空里去,引发思考,深受启迪。一尊盘腿而坐的高僧形象,标志着画风日渐成熟的高建群悠然自得的心理状态,佛教题材在高建群2017年的画展上占据了相当的比重。高先生在一篇文章里提到,60岁以后,已没有什么看不开想不通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计较的事情。他说一个日本记者在采访他以后,说其他事情都记忆不深,唯一深刻的是高先生总是手指上夹着烟。笔者见到高先生的几次,在正式议题结束之后,高先生真的就是手里夹着烟,悠闲惬意的坐着,给蜂拥而上的年轻人恭敬呈上的书上签名。高建群说,写《我的菩提树》的初衷,就是要写一部可以命名为世界文学的文学作品,高建群的绘画也超出了民族和国家的界限,有了佛一样对全人类的悲悯之心。北大美学教授叶朗认为,中国美学特别强调艺术表现人的人格性情、生命内核、生命情调、心灵形式、心灵节奏。宗白华先生也一再说,中国画是一个永恒的“灵的空间”,美在形式、在节奏、而它所表达的是生命的内核,是生命内部最深的动,是有条理的生命情调。“中国画更像是一种舞蹈,画家解衣盘礴,任意挥洒,他的精神与重点在节奏生命而不粘滞于个体物象的刻画”“中国画法不重视具体物象的刻画,而倾向抽象笔墨表达人格心情与意境”。高先生的画作正是超越了形似之后直抵心灵的水墨艺术。黄公望中年开始学画,四处被拒,遂遍历中国大好河山,终有惊世之作《富春山居图》面世。画画需要机缘,需要内容,“胸中勃勃,遂有画意”“胸中块垒,不吐不快”。高建群画画也是大器晚成,他的画不追求技法谨严和意象的细致准确,而是“身与事接则境生”“意存笔先”,由主题与内容而始,表现深刻的心灵状态与文化哲思。中国画和西洋画不同,大概在于西洋画更重技法,透视、明暗至为重要,无论是野兽派还是印象派,必须有扎实的写实基础为前提。中国画中的工笔一路和西洋画类似,也需要写实的底子,但是最容易流于匠气,看起来五光十色鲜艳夺目,极具形式之美,但往往缺了深意在里面,是花就是花,是鸟就是鸟,花团锦簇,过于形似而失去写意的深层意味。写意画重在神,重在意。高建群笔下的人物衣纹粗犷,形态高古,和他要表达的高度的人文关怀和生命形态紧密结合,丝丝入扣。如前所述,高建群书画的基本主题是传统文化名人和佛教高僧,地域主要集中在中国西北地区乃至更为苍茫的中亚细亚地区,再加上高建群本人早年的骑兵生涯,骑士精神使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苍茫雄浑的大西北草原,苍茫的个人风格和苍茫的绘画对象之间形成一种圆融浑然的关联,表现出雄浑辽远的苍凉之美。如《张骞出使西域图》,人物形象都取远景,人物面部模糊化处理,衣纹粗犷,苍劲古拙,同时把人物置身于更为雄浑辽阔的环境里,加以山石烘托,使人物和环境形成相互映衬、相互说明的关系,让历史人物所处的文化氛围浓郁的弥漫在整幅画面之间,使观者得意忘象,得意忘言,深受感染,沉醉其中。《孔子问道老子》《楼观问道》《张载先生像》都把特定的人物同特定的环境结合起来,用冷峻的色彩和粗粝的环境,衬托历史文化的深度和思维的广度。高建群笔下的《高僧大德》是让人物做主题,根据需要或多或少的渲染环境,产生某种气氛和情绪,高先生惯用苍健的线条形式,完全不同于中国传统的铁线十八描,而是用独特的高氏线描法,用笔弯曲有致。刻画头部微微变形、盘膝高坐的高僧形象,视觉上给人深深地冲击。高建群的书法线条也不同于传统书法追求的流畅圆润,不追求横平竖直的端方中正之美,而是横多波磔、竖多欹侧,和他的小说一样,充满了雄浑沧桑的崇高之美,和他的“骑士”作派一样,成为高建群的重要标识。结合中国书法史,鲜明的个人风格是一个书家为人辨识的基本要素,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之所以为二王,米芾之所以为板刷体,金农的漆书之所以名世,多是由于其鲜明的个性特点。高建群不同于传统书家的正统风格,却在自己的尝试中建立起了自己的“高氏书风”,有着特殊的朴拙之美。无论是大幅作品,还是画中的题字,从整个作品的效果来看,行气贯通,章法略有不拘却又不失法度,气韵生动,特色迥然。其书画诗文呈现出鲜明的崇高之美,让人见而忘俗。高建群的印章多朴拙少工整,诗文多高古苍凉,少文雅温情,画多豪迈高远,少小我悲愁,诗文画印风格整体相当契合,让人吟哦不尽,深思不已。高先生最喜欢使用的一款印文:“一生挣得五车书”,是对文人气质的画家高建群绘画风格的最好注解。
账 号:6105 0177 0012 0000 0628《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版前言《围绕最后一个匈奴的三十件大事记》一文在这里:——《最后一个匈奴》:中国文学红色经典,陕北高原百年史诗。为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预计十月份推出:《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敬请书友们关注购买收藏。(1992年9月中国作家社出版一版一印)。不管地陷天塌,人类总得生活。而阅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版隆重推出。这是出版社寄来的第一本样书。(高建群 2022.11.2 西安)《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高建群全集》第二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大顺店》《六六镇》《古道天机》《我在北方收割思想》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推出《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纪念版(精装珍藏版),敬请读者关注购买收藏!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散文集系列“陕北篇”《一场秋风老少年》,敬请读者关注!近期某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丝绸之路千问千答》修订本或者是《欧罗巴大陆在东,亚细亚大陆在西》或者是《极简丝绸之路志》等,敬请读者关注!近期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高建群全集》第三辑:《胡马北风大漠传》《相忘于江湖》《伊犁马》《西地平线》《罗布泊档案》,敬请读者关注!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将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七十耳顺》高建群画册,敬请读者关注!近期西北大学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将推出《路遥与我》一书,责任编辑刘栓,敬请读者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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