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第十章 一百种偶然和一个必然)
文/高建群
原载大型文学双月刊《大家》1997年第6期(总第24期)142-175页。1997年4月1日稿毕
1998年10月收录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愁容骑士》4-86页
2018年7月收录三秦出版社出版《大刈镰》5-89页名为《一百个偶然和一个必然》
我经历过许多事情,历练使我变得心如止水,心硬如铁。光我的手里,就葬埋过许多的亲人,这里面包括我的爷爷,我的奶奶。我的父亲,我的三叔,还包括几位我所崇敬的领导。但是没有哪一次死亡,能比得上堂弟之死给我造成的震动。也许只有一件事,能赶上它。这就是我的一次被诬陷的故事。那些日子,我像一个掉入泥潭,就要陷入灭顶之灾的人一样,我在恶势力面前孤苦无告,我将救援的手伸向岸边站立的人,但是被大部分的人挥手漠然地挡开。我在无数的心灵中摸索,摸索到的只是一颗颗冰冷的心。当终于走上法庭,我像一个剥掉衣服或者刳掉皮的羊被吊在那里,台下是几千只淡漠的眼睛,而不可避免的厄运正在向我降临时,这一刻,我想起米兰·昆德拉小说中的一个情节,那情节讲的是大家当着他的面,全体举手通过,将他开除出某一个组织的经过。小说接着说,我坚决地相信,假如此刻谁提出一个倡议,将这人送上绞刑架,一定也是全票通过的。凶残的人类呐!但是,我面对的那种力,虽然凶残、邪恶而暴戾,但毕竞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毕竟是触目可见,伸手可触的。当我终于必须面对那一幕血淋淋的图景,当我终于不得不走入恶时辰,当我终于不得不硬着头皮穿过这蝴蝶之翼扇动的风暴眼时,原谅我,亲爱的朋友,原谅我像一匹老马一样砍着蹄子但是停滞不前。我的神经已经不能支持我这种精神的驰骋了,那么亲爱的朋友,容我过一段时间,待情绪平复些后,再讲述这个毛骨悚然的故事吧:或者干脆不讲那过程了,其实前面那些散漫无度的谈话。句句讲的都是那过程。你们能接受我的建议吗?你们能接受我这种自欺欺人式的逃避吗?且让这个人,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以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讲一些旁人的车祸的故事吧!它们毕竞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车祸”。一个人给我讲了一个车祸的故事。车祸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深意。讲故事的这个人本身也很有深意。他是个大个子,东北人,说话的这个时间是六十岁,他姓那,这让我们毫不怀疑他是满族,并且极有可能是清廷的后裔。他在一家很大的军工企业工作,并且年轻时候曾经是一个半专业的诗人。学书学剑两不成的他,经历的实际是一场失败的人生。老境中,他除了领取一点微薄的退休金以外,为自己另辟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职业。这职业就是充当报刊杂志与作家之间的二传手(你见过篮球场上的二传手吗),即充当这二者之间的沟通者。报刊杂志那里需要什么样的稿子,电话一来,他立即组织作家去写;作家们有些什么稿件,他又电话联系出版或发表。他从这里面拿取一点菲薄的佣金。正是在这种不断地约稿和发稿中,我们熟悉并成为朋友。随着熟悉,我才知道了,他有着许多复杂的人生经历,他曾经坐过长时期的牢,而坐牢的原因是他预测出了林彪有一天将与毛主席反目,沦为乱臣贼子。原来他还是个在《易经》八卦方面很有些道行的人,中国神秘文化的坚定不移的拥戴者。据说他的几个门徒,如今已经成为国内外有些声誉的预测学大师,而他则由于有过那一场牢狱之灾,和这事已渐疏远。他预测林彪,据说是根据袁天罡、李淳风的一本叫《推背图》的书中两句莫名其妙的话推出来的,那话叫“两个木头一并齐,只有木人在河里”。自然。从面相学,从星相学以及诸等方面。也给他的这个推理寻找到相印证的证据。那袁天罡是谁?那李淳风是谁?该是电视剧中屡屡出现的,那身穿道袍,手拿一个蝇拂子,童颜白发,屡屡与武则天过不去的那两个牛鼻子老道了,鬼谷子的传人。是我有一天无意中说了我的堂弟的故事后,引发出老那的车祸的故事的。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老那说他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一脸的晦气,令人一眼看出,他会有血光之灾的,而且这灾就在眼前。街头有许多的算命的,这人大约也有所心神不宁,有一定程度的预感,他先在一个卦摊蹲了下来,请求算命。谁知,这算命的搭眼一瞅他的脸色,摇摇头说“不算”。没奈何,这人又走到了第二个卦摊上,结果,同样遇到了这样有礼貌的拒绝。老那说,从瞅见这人第一眼的时候,他就跟着他,他想听算命先生是怎么说的,尤其是,他想看一看,看这个事情到底会有什么结局。“会有结局吗?”——一个旁观的人看着一个事中人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他的命运,从旁观者的心理来讲,这本身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人见算不出个结果,于是起身站起,嘴里骂了一句什么,摇摇晃晃地向街上走去。我们的老那拉开二十米距离,在后边跟着。旁边不远就是十字路口。只见那恍惚的人,仿佛喝醉了酒一样,旁若无人地,高一脚低一脚地横穿马路而去。车祸就是这一刻发生的。当那人行走到路的中间时,这时候,一辆东风大卡车,从十字路口一个急转弯,驶了过来。司机甚至没有想到刹车,这车已经碰到了那人的身上。那人被碰了二十多米远,血肉模糊,飞落在栏杆旁边、老那的眼前。老那说他仅仅只瞅了一眼,就赶快把眼睛闭上了,不敢再去瞅。他说这一刻他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死去的是他自己一样。他用一只手的指甲掐了掐另一只手的手指时,感觉到了疼,从而明白了死去的不是他。老那说自那件事以后,他好长时间都处于一种自我谴责之中。他既然已经预测或预感到了结果,那么,在当时,他该采取些什么措施才对。这措施是很好采取的。比如,他上去拦住那人,问个路,或者向他倒换几个零钱,总之,推迟几分钟过马路,躲过那辆车;甚至,他可以采取极端的办法,掏出他东北人的老拳,朝那人脑门上打上一拳,这样将引起一场争执,这场争执将帮助那人躲过恶时辰。但是,老那说,后来他是想通了,想通了也就有些释然了。他觉得,这是宿命,这是躲不掉的,躲过了这个十字路口,还会有另外的十字路口;躲过了这辆汽车,还会有另外的一辆汽车。在那可诅咒的宿命面前,他无能为力,他束手无策,他只能充当一个观察者。我们是现代人,文明告诉我们事物不是这样子的,但是生活总是这样地和人开着玩笑。也许,在认知的领域里,我们还有许多值得学习的东西。人类历史有三百万年,用以磨石头的时间就用了二百九十九万年,这种磨石头的漫长经历令人类产生了耐性,那么,与三百万年相比,今天的人类的经历只是一瞬而已,那么,且让我们用磨石头般的耐性,继续向未知的领域战战兢兢地行走吧。如果老那的道理也算一种道理的话,那么,且让我宽恕那些所有的在我的问题上的袖手旁观者和推波助澜者,那是我的宿命。不可逆转的宿命,他们只是顺应宿命,或帮助我完成宿命而已。同样的,在我的堂弟的事情上,也让我斩断那些连接每一个点的线,我精心编织的那些图案是没有意义的,每一个偶然仅仅都是偶然。它们和必然之间并没有内在的联系。或者将这话反过来,推到另一个极端上来讲,即是:世界是有联系的,所有的表面上互不相干的事物其实都有联系,一只蝴蝶在亚马逊河的热带雨林中扇动一下翅膀,就会在大陆板块的另一侧,在中美洲的一个什么地方掀起一场风暴。如是者说来,正如世界是在帮助我完成宿命一样,它们也是在帮助堂弟完成宿命,所以所有的偶然都只可感谢而无须指责。当我的一位大学生朋友,在看了我的业已落在纸上的一部分“车祸”之后,说,他年轻,还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丧,但是,车祸的故事令他惊心,令他意识到了人类的感情可以丰富到如此地步。他还喟叹一声说,你的堂弟来这世上走一遭的目的,正是为了叫你完成这样一个小说。是这样吗?我不知道,这话有些太残酷了,我宁肯不要这小说,宁肯不要这半世浮名,我要我的堂弟,我的留着郭富城头的鸭蛋形面庞的堂弟。我已经老了,齿摇摇,发苍苍,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从来没有享受过生活。当我开始拥有屠夫的权利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力气将猪按倒了;当我终于可以吃上上等的牛排时,我口中的牙齿已经快掉光了。我要我的堂弟代表我去做,代表我去杀猪吃牛排,去追逐“女人的夏天”中的女人。容我再讲一个车祸的故事吧。不过这次不是讲车祸本身,而是讲车祸给人心灵造成的那种打击。这应当算是一个温柔的故事。这种温柔本身将减弱此刻我们心中的那种悲怆的感情。至少叙述者的我此刻感觉到一种温柔,因为故事将要走出来一位鲜亮的少女作为角色。十年前——从整整十年前开始,每年的春节期间,我都要接到一张贺年卡,贺卡是一位女孩子写的。娟秀的笔迹里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才华。每年的贺卡上,这一年我出过的书,发过的文章,甚至报屁股上的几行字,她都注意到了,并且在贺卡上对它们做出评价。生活中有一个人在注视我,而我却不知道她是谁,这令人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贺卡上年年有落款,这样我知道了第一次给我写信时她在初中,后来在高中,再后来在技校。大约是前年的春节,她又如期地给我寄来了一张贺卡,贺卡上写道:“x老师,今年你完成了你的长篇小说《六六镇》,我则在五月的日子里披上了婚纱!我已经长大了。我决定从此不再叫你“老师”了,至于怎样称呼你,我还没有想好。”这贺卡令我激动,令我不安。那些日子,我正在办手续,我要从肤施城调到省城去了。终于在一个春节的早晨,我决定去拜访她,贺卡上有单位名和人名,这是很容易找到的。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道理。我去探望这位和我堂弟同一年出生的少女没有道理,少女年年如期而至写给我的贺卡亦没有道理。但是我希望能找出一点道理来,哪怕不是道理,而是一点起因也好。这样,少女向我讲了她弟弟的车祸和父亲的车祸。她没有讲车祸本身,而我也没有愚蠢到去问那些细枝末节。女孩子只讲到父亲去世后那几天她的情绪。家中的两个男人死了,现在只剩下三个女人了(母亲、她和妹妹),三双惊恐的女人的眼睛透过窗户看着世界。她们在白天里关着门,在黑夜里则无法入睡。她们于黑暗深处的眼睛闪闪烁烁,充满了对世界的不信任感,充满了对世界的狐疑和质疑。她说那一段日子,她大约有半个月的时间没有睡觉,她睡不着,她的大脑被各种纷繁的无序的具象填满。偶尔的机会,她会眯上一阵,但是在这假寐中,她发觉自己正在一个不知镰锄为何物的荒原上狂奔,而身后,一个邪恶的可怕的动画片中才会出现的怪物在追逐她。这时,天空中突然会有一道蛇形的闪电划过,荒原被照亮得如同白昼。这时候,她看见了她自己,她赤身裸体,站在荒原的深处,一丝不挂,那么孤独,那么凄凉,那么可怜。她说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我的一部小说,我的小说中那个叫“马镰刀”的骑士形象救了她,令她免于这次危机造成的精神崩溃。捧着小说,她能够较深地入睡了,而在睡梦中,假如那怪物还会来打扰她的话,这时候只要她一声呼唤,一个佐罗式的白马王子就会突然降临,那降临的就是我小说中的马镰刀。血迹风干,尸骸入土,父亲渐渐淡忘,车祸已成旧事。这年,当春节就要来临的时候,这位初中二年级的女学生,为我寄来了一张贺卡。我已经离开肤施城两年了。女孩你好吗?写这句话时泪水突然涌出了我的眼角。我这时候想起戴望舒先生的两句诗,叫作“守护你的梦,守护你的醒”,这两句出自一首叫作《示长女》的诗里。——哦,——哦,我本来就只是一个角色,一个按大家的意志塑造出的一个角色,那么远方的女孩,你也就把我当作一个角色吧,一个精神的父亲和精神的情人那样的角色吧!我将尽力地把它扮演好,直到谢幕的那一天。瞌睡总得眼里过。在经过了长久的徘徊之后,在终于无法回避必须面对时,且让我们向堂弟的车祸走去,现在我唯一能做的事情是尽量快速地穿过它。公元1994年1月1日中午12点。晴。阳光柔和。气候寒冷。高立听到了街对面香蕉贩子的叫卖声,他迟疑了一下,继而推着自行车横穿马路而去。他当时是什么表情,我们不知道,小镇的婆姨们中间也缺少像老那那样的观察家,故而不能提供给我们。不过按照情形推断,他当时的脸上应当是喜悦的、洋溢着幸福感的,因为有个女人在那里等他。不过我的案头上的《二十四件残片》告诉我们,呼唤他向前走去的,除了小贩的声音之外,也许会有另外的声音,而他的脸上除了幸福感之外,大约还会有一种惶惑的表情。一辆白色的中型面包车,自南向北,从小镇街道穿过。210国道上,今天车很少,因此这白色面包车十分突出。车开得很快,今天是节日,司机有些轻狂,作为钢铁动物的车也有些轻狂。开得飞快的一个原因是,司机急着赶回去,和家里人团聚;第二个原因则是,路面上车很少,而那个灰烬铺成的路况的假象又迷惑了他。尽管小镇村口竖着一个“限速二十公里”的牌子,但是他藐视了它,他没有减速,只是把喇叭长长地呜响,像拉警报器一样。高立听到汽车喇叭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道路的中间。他搭眼一看,白色怪物正怪叫着向他扑来。他吓慌了。当他一只脚一抬,就要向前迈步时,另一脚则一滑,于是身体失去重心,栽倒了。他的自行车连同他一起栽倒。我的堂弟瞅见车的时候,车距离他大约一百米;我的堂弟栽倒以后,车距离他大约五十米,这是肇事报告中的推断。是滑倒的吗?还是被上帝之手推倒的——如我的老祖母在夏天的夜晚乘凉时,为我们讲的那些鬼故事那样?司机从五十米的地方开始刹车。但是,这种努力是徒劳的。刹车的原理是车轮和地面发生摩擦,从而减缓车速,但是这地面上全是冰。事后,交警在勘察了肇事现场以后,认为可机的刹车没有起任何作用。堂弟在重新站起来以后,又去扶那辆自行车。他真是鬼迷心窍,他为什么要去管那辆该死的自行车,一个生命难道没有一辆自行车重要吗?这件事也表明了我的堂弟永远是一个农民。据说,如果他当时不要去管自行车,而直接跑向路边的话,或许还可幸免。堂弟第二次推自行车的时候,又连人带车滑倒在了道路上。这一次他也就永远没有起来。白色动物呼啸着扑来,将他扑倒,继而揽在怀里。确实是揽在怀里的。他连同他的车子,越过保险杠,被卷入到了飞驰的汽车的底部。底部又有一个压包,这压包又正好把他挡住,让他无法逃离,让他的尸首无法从车的后部吐出。白色面包车拖着堂弟,又走了五十米,才停下。这停下不是由于刹车,即车轮与地面摩擦的作用,而是由于我的堂弟和地面摩擦的作用。堂弟被从车底下拖出来后,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堂弟,他变成了二十四件残片。一场热病到此结束,酝酿了很久、肆虑了片刻的这一场风暴,到此结束。世界上有一个人死去了,在这一年开始的第一天,在阳光朗照的中午。哦,很好,十分好。地球因为这个人的死去,而减少了一份负荷,城市因为这个人的死去,而减少了一份拥挤;这个蹩脚作家因为这个人的死去,而使他的蹩脚小说有了一个主人公。车祸以后,世界上少了一个人,但是,世界上的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这一点,不知道人类中的一分子消失了,不知道我们中一位至亲的兄弟消失了。估计会有一个人知道的,这个人就是牛仔半裤。但是她向世界隐瞒了这一消息。关于这事,我是听我的一个家在小镇的学生说的,他则是听婆姨们说的。婆姨们说,交警们处理肇事时,旁边曾有一个女孩围观,后来,那女孩子“哇”地哭了一声,跑了,她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露面——甚至在整个肇事处理中再也没有露面。同时,我也不能原谅我自己。尽管我已经为自己找到了遁词,说我那时不在肤施城,但我凭着遁词便能逃脱良知的谴责吗?在平日,我究竞关心过他多少,他在我的心中究竟占了多少的位置,我平日那些穷忙又有什么实际的意义?而尤其是一旦我想起他的故世的父亲,我的三叔,这种不安会更为强烈。单位以为高立在我的家里。家里以为高立在单位值班。残片被抬进了医院的太平房里,随之交警队在《肤施日报》上登了《告示》。第八天头上,我的弟弟在上班时偶尔翻阅到了这份报纸,随后到医院去认尸。我送给堂弟的那个皮包帮助他认出了这是堂弟。那天夜里,我接到弟弟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古怪。弟弟说。高立遇车祸了。我说,那赶快到医院去抢救吧,到你嫂子那里去拿钱!弟弟沉郁地说,他殁了!捧着电话,我好久才明白了这“殁了”的意思。自此以后家里的每一次电话铃响起时,我都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高建群全集第一辑:《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高建群全集第二辑“在北方”:《六六镇》《古道天机》《大顺店》《我在北方收割思想》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珍藏版 订购通道在文末!《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版前言《围绕最后一个匈奴的三十件大事记》一文在这里:——《最后一个匈奴》:中国文学红色经典,陕北高原百年史诗。为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预计十月份推出:《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敬请书友们关注购买收藏。(1992年9月中国作家社出版一版一印)。不管地陷天塌,人类总得生活。而阅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版隆重推出。这是出版社寄来的第一本样书。(高建群 2022.11.2 西安)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
《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高建群全集》第二辑“在北方”,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大顺店》《六六镇》《古道天机》《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陕师大出版总社2023年1月出版。《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七十二顺》高建群书画册陕西人民出版社已经出版发行。
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推出《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纪念版(精装珍藏版),敬请读者关注购买收藏!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散文集系列“陕北篇”《一场秋风老少年》,敬请读者关注!近期某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丝绸之路千问千答》修订本或者是《欧罗巴大陆在东,亚细亚大陆在西》或者是《极简丝绸之路志》等,敬请读者关注!近期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推出《高建群全集》第三辑:《胡马北风大漠传》《相忘于江湖》《伊犁马》《西地平线》《罗布泊档案》,敬请读者关注!近期陕西人民出版社将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即将推出《七十耳顺》高建群画册,敬请读者关注!近期西北大学出版社携手著名作家高建群老师将推出《路遥与我》一书,责任编辑刘栓,敬请读者关注!点击“阅读原文”可购买书籍和茶叶,还可以欣赏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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