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学校将举办高建群先生作品分享会,或许是因为同为关中人的缘故,亦或许是想一睹名人风采,激动之余报名参与。
虽然平时偶尔也看一些小说,但总的来说,自己对文学方面的关注相对较少。为了更好的参与此次活动,也为了提前了解一下这位文化名人,在活动开始的前四天间,我初读了他的作品——《大平原》。
作品开篇,作者并没有急于展开故事情节,而是用一整章篇幅在描写渭河。对一些急于了解故事内容的读者来说,这或许有些枯燥,但我却不然。看着这些关于这条河、这个平原的描述文字,我顿生亲切感——因为这儿(渭河平原,我们更习惯叫它关中平原)也是我出生及生活了20多年的地方。
章节文字进入尾声,混杂的心情泛着惭愧与欣喜。这条曾经经常看到的熟悉的渭河,这个我出生及生活了20多年的一直叫着的“关中平原”,我竟从来没有认真查证了解过它们的由来,这不免让人尴尬、惭愧;欣喜的是,而今我从作者的笔下无经意间又重新看到了它们、了解了它们,这算是小说带给我的一个意外收获。感谢作品,让我又重新认识了这块原。
小说从祖母高安氏的“骂街”开始,在近70余年的时间跨度里,围绕高家三代人命运的变化,从第一视角讲述了祖父母、父母及自己的故事,最后以母亲顾兰子的临终遗言收笔,俨然一部平原家族史,自传色彩浓重。
全书引于苦难,但却不陷于苦难。高氏家族的苦难历程经历了高村艰难度日——逃难黄龙山——返回高村——三年自然灾害——“文革”——改革开放等阶段,在这些经历中,他们始终在与命运抗争,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充满喜剧和悲剧,但坚强地活下去却是每个人的心愿。以高发生老汉为首的高氏家族躲过了一个又一个灾难,除高大媳妇被韩团长打死外,家族之中无人死于饥饿、瘟疫和政治运动,高氏家族顽强地生存了下来,还把高二、黑建、年馑培养成国家干部,这何等不易。
看《大平原》始终有一种亲切感---因为我的父辈们也一直生活在这块平原上,上世纪50-80年代那段建国后国家发展的艰难时期他们也切身经历过,而我也出生在这个原上,这种时空的交集怎能不拉近作品与我们的距离。当然,在我出生时家里条件都已逐渐好转,记忆里,父母除过田里劳作外,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就是盖房,如同高发生老汉从黄龙山返回高村盖房一样。上世纪80年代初期至90年代中期,印象里父亲先后三次(翻)盖房子,感觉家里没大事需要花钱的话,他们那代人一生的积蓄主要会用在盖房这件事上,直到宅基地上前前后后盖得满满登登,如同丰收时节堆满粮食的谷仓,像是他们一生的成就一样。再一个就是小时候,父母也会偶尔讲起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时生活的困苦,时常教育我们不要浪费。对于我们70年代末出生的人来讲,生活是幸福的---因为我们完美避过了三年自然灾害、文革那段艰难时期,但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离我们又是如此之近,近的让人好奇,所以那时我也喜欢听父母讲那些事情及他们的经历。
此外,作品让我感觉亲近的另一个理由就是高氏家族或者作者在关中平原和陕北延安的生活经历部分。而今,我的生活区域也恰恰主要集中在这两块地方,单就这种空间上的重合来说,这种巧合怎能不吸引人、不让人喜欢这部作品呢?不远处的清凉山,下次去的时候,一定要瞅一眼它半山腰那个有佛像的小窑洞,那个高二、顾兰子、黑健曾经的家……
作品就是这样,它总会在某处吸引人,在某一点上引起人的共鸣。
《大平原》以城市现代化发展为最后着脚点。作者笔下的高村以及周边村庄,随着都市化进程的推进被挖掘机和推土机推倒,“平原-村庄-人”变成了“平原-城市-人”,卫星城、平原公园成了高村平原上的人们新的聚集地。如同曾经的苦难与坚韧一样,不管欣喜与感慨,他们将在这里迎接新的生活和面对该发生的一切,奏响新的命运之曲。就如同高发生老汉解释自己的名字一样,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道理,它的发生就是它的道理。
社会发展总是向前向好的,黑健也以积极的心态面对和融入着渭河平原在新时期的这种历史变迁。但在迎接都市现代化发展和美好生活的同时,黑健仍也有他的感慨--作者在《后记》中写道,当他在高新区挂职之时,看到由于都市化进程的发展,一个个村庄被从地皮上抹掉,作者感到震撼。他明白,或许这是人与农村依附关系的在时代发展中的一种必然变革。但即便如此,他仍希望在心中保留那么一块“高村”、那么一块“平原”,就如同高新区第四街区的那块仅剩的高村坟地,用以岁月的记忆和灵魂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