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灭读书灯  一身皆是月
文/孙会黎

窗外迷离的月光,透过书桌前的玻璃,映照在翻动书页的指尖上,薄如纱。我却触碰不到,停下来,沿着朦胧淡黄的月色望去……
追忆,由此开始了。
 “ 外物之味,久则可厌。读书之味,愈久愈深。”   喧嚣的城市,紧张的节奏,忙碌的工作,往往使人疲惫不堪。
延安开放大学《开放的大陕北》读书分享会我有幸主持。竟唤起了我内心深处的文学情节。后来再次拜访高建群老师,再次实地去了统万城。去追寻赫连勃勃远去的鼓角争鸣。一种无言的感慨和激动,思想驰骋在北方,让我有了全新的思考。
最初遇见高建群老师的作品,我还是个初中生。记忆里有个总是深沉读万卷书模样的同学,带我们几个同学去他父亲的办公室,饶有兴趣的拿出一本《最后一个匈奴》,说了什么记不太清楚了……
后来翻看当年的随笔日记,虽然看到的是记载着粗浅、显得生涩的对文学的解读,却真挚的充斥了青春懵懂的时光。那时候竟然敢于点评一二,竟也胸中似有山河,那里写着我对这本书最初的认知。除了对匈奴人小脚趾的好奇之外,最打动我的是杨岸乡当工人的时候,是那样渺小、孤独。

这也是上天对一个人的眷顾方式吧。“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那时候的感觉,就是读书的意义在这里得以体现。
文学的种子发芽生根源于积淀与坚持。高中时我思考过高建群对历史、文化和民俗的情怀,思考过他是以何种笔触去记录宏大的历史变迁的,想象着他的案头应是读不尽的鸿篇巨著。
高建群老师在黄陵挂职县委副书记时完成了这本书的创作。黄陵深厚的轩辕文化可能影响了他文学作品中关于历史厚重感。他的故乡西安临潼作为中华文明的发源地之一,丰富了他的文化内涵,时空交错,阅历与积淀从不负人。无论哪位作家,故乡的影响都是深远的。故乡在人生重要的阶段有着不同的解读。于我而言,文学的启蒙就在那个阶段读那本书时开启。 
高建群老师说他母亲不识字,他写了二十多本书了,母亲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过。他便给母亲画画,母亲属鸡,他便画了一只大公鸡,挂在她的床头。每天早晚母亲都能看到它,那一刻,看到母亲脸上洋溢的笑意,他非常满足。老人家今年已经91岁了,河南扶沟人,当年花园口决口时的幸存者,那一年她6岁。
我特别能理解被母亲认可而带来的那种生活的原动力。
也随之,因为家乡的情节对高老师的《大平原》《最后一个匈奴》有了地域文化与历史融合交织在一起的阅读体验。

我祖籍河南商丘孙庙六组人。爷爷那辈和几个乡亲来陕西讨吃喝,修路架桥,生活非常艰辛。但爷爷坚持一年回老家一次,上坟祭祖。谁都不愿背井离乡,非万不得己。后来父亲招工来到黄陵县,日子慢慢好起来了。家里有个工人,村里人很是羡慕。奶奶一直不愿离家,默默养育着五个儿女。母亲不愿意到山沟里来的,她的大平原,她的猪羊,她辛苦盖起的那个年代独一家的大瓦房,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不舍!为了这个家随着父亲来到黄陵县。
所以我的故乡情节三分之一在父母河南口音以及描述中,在母亲做的胡辣汤和甜糊涂面汤里,三分之一在黄帝庙七楼八扎半的黄帝手值柏的记忆里,另外的三分之一在深厚的黄土高原上。
经常有人问我是哪里人,我必须解释祖籍河南,生长在黄陵,工作生活在延安。一段随基因流进骨血,一段随童年刻进记忆 ,一段随奋斗融进心底。异乡人的故乡是心有归属的盼望,文学里的故乡是漂泊的灵魂得以文字的寄托安放。人生的每一次遇见都是岁月更迭的轮回向往。
这是我和高建群老师的第一次的缘分。
在延安开放大学《开放的大陕北》的分享会上,见到高建群老师,感到非常的熟悉和亲切。学校安排我主持,前期做了许多的功课,竟有许多的感慨和表达的期待。

《最后一个匈奴》一定是历史经线中合理又充满小脚趾的野性,读来对我这样一个陕北姑娘来说历历在目又似曾相识。我看到了剪纸里的神的驱引。《遥远的白房子》里中俄边境的三块土地,对历史既有厚重的交待又有故事的娓娓道来。还有那封信是被利用还是被埋藏都不重要了。《统万城》里的遗址诉说着历史跨度而又真实可寻觅,站在统万城遗址前,眼里心里都是故事,都是尘埃,都是文明,这些应当是我与作者和历史的神交。
跟随《我的菩提树》走近释迦牟尼,他赤足走在东方大地的那个历史空间,苏格拉底遥望东方,神的指引就是通途。历史总是惊人的巧合和似曾安排,两位伟大的历史人物一个用足迹丈量,一个用思想行走。而菩提树结合二者的思想和足迹用骑士的浪漫文学来表述,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远古呼唤当代。历史是问道者也是殉道者,超越时空又遵循规律,而骑士带着思想驰骋历史的每个时空,这就大大超越了只记录当代小情爱,超越了那些无以复加而去穿越的清朝肥皂剧,超越了那些似有知而无为的喃喃自语。某年某月的某一天,这一天是平凡而不普通的,对历史而言是一瞬,对我而言是一生。内心的声音终于和“答应和尚”翠微寺名誉主持论道,窃喜之余脑子跳出苏格拉底、跳出鸠摩罗什、跳出玄奘法师、跳出释迦牟尼,还有“如是说”“修菩提行,起广大心”等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天马行空思考,细数108颗念珠,深悟珠珠有玄机。
《穿越绝地》《西地平线》同样展现了故乡情结和对浪漫主义的追求,以历史、地理和人物的交织,展示出大西北的丰富性和复杂性。通过作品告白这片土地,生动描绘中国西部地区独特文化和历史的风貌。他笔下的故乡是有格局的历史与地理的交融,他笔下的大故乡包含融入了我的小故乡,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历史解读,都让我对故乡有了扩充的广阔视野。
陕北高原这个地方对高建群老师来说也具有特别的意义,一定是他的文学故乡。他对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热爱和了解都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他描绘了陕北高原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坚韧和勇敢。品读他的作品,使我们仿佛置身于那个时代,纯朴的民歌成了书中的配乐,日常的陕北方言变成了文字,众乡亲之间的故事就在书中。

从求学到工作,我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二十多年,执着于工作就如我执着于这片土地上的人和事一样。我愿是行者在万卷书里读遍世界,我用我的世界还作者一个感谢。
几个月的思索和解读,让我对这个肚子里装着图书馆的、有着佛相的作家有了更多期待,再一次见高建群老师是在他的高看二眼办公室。本来是带着问题去的,却又在他娓娓道来的故事中成了安静的聆听者。
我本来想问道路与信仰是否可以解读《千问千答》。历史、文化、宗教、哲学、道路、信仰、人性于当下的我有诸多冲突。如果信仰是人类的灵魂,是人类的根基,是人类的精神家园,那么信仰可以让我们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坚定自己的信念,可以让我们在面对诱惑和考验时保持清醒的头脑,道路是否能成为人类的生命线?是否能成为人类的希望和未来。道路可以让我们在面对困难和挑战时找到自己的方向,可以让我们在面对诱惑和考验时保持自己的原则。如马丁·路德·金、特蕾莎修女、甘地、孔子、老子等,这些历史事件和人物都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他们的思想和精神对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我们应该继承其思想还是继续用脚步丈量找到适合自己的心中的远方。
而所有的问题在见到他时都变得苍白无力。
高建群是一位充满情感和理想主义的作家。他的作品充满了对故乡的热爱,对生活的理解,对艺术的追求。他本人就是一个“图书馆”,哲学、历史、文学、宗教、人文,包罗万象。聆听他的讲解,在他睿智的语言、风趣的话语、深邃的思考中,所有的问题都会找到答案。他的思想不仅是中国文学的一个重要部分,更是人类精神世界的一部分,称他为中国文化的使者,实至名归。
他的作品,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和对生活的热爱充满字里行间。他的创作不仅局限于文字,他也热爱民歌,万物寻而成歌。他认为民歌是人民创造的艺术,是人民情感的直接表达,是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理想的追求。他的作品中常常出现民歌的元素,这些歌曲不仅为他的作品增添了鲜明的地域色彩,也使得他的作品更加生动和富有感染力。
在文学创作中,高建群追求浪漫。他认为,浪漫不仅仅是一种文学风格,更是一种人生态度。他的作品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对理想的追求,对爱情的向往。他的作品中的主人公,往往都是具有浪漫精神的英雄,骑士是一种形象,更是一种男人的标准姿势。他们坚韧、勇敢、充满理想,他们的故事充满了激情和冒险,但都离不开乐观坚强。

谈话间高建群老师让我们搜一首哈萨克民歌《可悲的年代》。他讲到上世纪30年代,由于受到军阀的迫害,大量哈萨克人东迁,来到青海甘肃等地,为了怀念自己的故乡,哈萨克人民创作了这首悲歌,广为流传。后被王洛宾收集整理为《在那遥远的地方》。
说到动情处,他慢慢开始哼唱:
我的恋人留在了那遥远的地方,上马的时候也未能告别,哎!这可悲的年代。这个世界像克尔达拉般的沙漠般延伸无尽,人人都说世界广大,可为何又这般狭小,哎!这可悲的年代。迁徙的队伍翻过茫茫的雪山,我们曾是挤着骆驼奶的幸福民族,哎!这可悲的年代。故乡真的远去了吗?苦难的人民在骆驼的叫声中四处流亡,哎!这可悲的年代。苦难的人民在骆驼的叫声中四处流亡,哎!这可悲的年代 ……
深沉的吟唱,似曾相识的曲调。一种悲怆的气氛瞬间弥漫,随着悠扬的旋律,流离失所的悲情。令在座的所有人感慨不已,我已经是眼含泪水,文学的苦行僧用乐观的笔触记载就有了欢乐,用悲伤的曲调应和就有了泪水和苦难……
转身拿起桌上高建群老师的《大刈镰》,翻开看到“向北方走去吧,用我的黑走马做你的脚力。在行走的道路上,让我们像一个真正的镰刀手一样,边走边挥舞着大刈镰收割路边的荒草。昨天晚上,我夜观天象,看见北斗七星,正高悬在我们头上,今天早晨,我凭栏仰望,看见吉祥云彩,正偏集西北方向。去北方吧,朋友,现在正是上路的季节。”

北方有《遥远的白房子》和《统万城》,有《大顺店》和《六六镇》,从《我的菩提树》下《骑着我的黑走马》和《伊犁马》,结伴《最后一个匈奴》和《愁容骑士》挥动《大刈镰》进行《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高建群老师夜观天象的夜空是否也有今晚的圆月。“月是故乡明” ,以广袤的黄土高原为衬,圆月更显澄净、透亮,那感觉如此遥不可及,又仿佛近在咫尺。这轮光照古今的圆月也曾照拂过高建群老师的案牍,勃发他豪迈的诗情,也曾给他丰富的遐想。
月光如水如染,这轮亘古不变的月亮,用温润的眼神,默默注视着故乡连绵不绝的黄土高原,那已远去的时光,仿佛将你带入《最后一个匈奴》曾留下深深足迹的特殊地域,为我们展开了三个家族的两代人波澜壮阔的传奇的岁月……
编辑:牛延宁
高建群全集第一辑:《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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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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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地陷天塌,人类总得生活。而阅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版隆重推出。这是出版社寄来的第一本样书。(高建群 2022.11.2 西安)
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
《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
《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
《高建群全集》第二辑“在北方”,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
《大顺店》《六六镇》《古道天机》《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陕师大出版总社2023年1月出版。
《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
《七十耳顺》高建群书画册陕西人民出版社已经出版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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