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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群：把双脚交给道路，把自己交给远方
2023-09-18 · 散文
把双脚交给道路，把自己交给远方。死在自家炕头是可耻的，上路吧，现在正是远行的季节。地理学家百觅千寻，终于考证出欧亚大陆的分界线原来是乌拉尔山脉。该山在六千万年前是一个地槽，后来苏醒，成长为一座山脉。山脉北起北冰洋，南抵里海哈萨克草原，全长两千五百多公里。
释法显首创险途，释玄奘中开王路。这是当时的人们，对于广游五印、西行求法笫一人法显和尚，对于话本小说《西游记》中的唐僧的原型玄奘和尚的高度赞美。他们以及同伴，趟开了丝绸之路翻越帕米尔高原，进入印巴次大陆的凶险通道。两千三百多年前亚历山大大帝东征，止步于喀布尔，他在这里打了一仗，建立了一个叫大秦的国家。尔后分出一半军队，继续翻越帕米尔，抵达五印大地，最后乘船返回。他自已则回到萨玛尔罕，从陆上返回。距现在两千一百多年前，张骞出使西域，大月氏立国萨玛尔罕，张骞副使甘英，顺阿姆河而上，来到喀布尔，找到贵霜王朝。贵霜后来成为大月氏人的都城，十分强盛。当时丝绸之路上橫亘着的大帝国：东方的中华帝国，西方的罗马帝国，中间路段的贵霜王朝，安息王朝。贵霜后来为西迁的匈奴人所灭。大月氏人则顺瓦罕走廊，重返塔里木盆地。这里是帕米尔高原通向外部世界的最大一条通道。佛教流入中国主要走这条通道。玄奘走过。敦煌是世界文化宝库。是因丝绸之路而生，因大教东流而生的一个伟大所在。公元三四四年，一位叫乐尊的和尚自东开来，眼见得三危山下，党河岸边，红霞万朵，状有千佛。和尚深受感动，双膝跪倒，泪流满面，开始打造敦煌第一个佛龛。敦煌出土的断头碑记载了这事。克孜尔千佛洞崖刻。一位一贫如洗的女子，路经一座寺院。她没有什么可以布施。于是从路边採来一束野花，为佛祖献上。那么这位女子，就是可尊敬的施主。佛祖有理由赞美她、帮助她和佑护她。从敦煌至楼兰这一段凶险的路途，叫楼兰道，或称大海道，或称班超道，专家则叫它丝绸之路南道。道路要穿越荒漠，盐渍，白龙堆雅丹，罗布泊淖尔，一步一险。玄奘高僧的马，就是在白龙堆雅丹脱缰的。
张骞凿空西域，回来告诉中国人说，西域地面有16个绿洲国家。傅介子剌杀楼兰王，得胜归来后说，有26个。班超投笔从戎，担任西域都护府三十余年。他回来说西域有三十六个国家。而四百年后，唐僧取经归来后写了一本书《大唐西域记》，告诉人们西域地面有118个国家。后来人们又有更多的报告。终于人们烦了，约定俗成，从此统一以“西域三十六国”来表述。历史上，西域三十六国都是佛国，而尤以龟兹、于阗、高昌为最盛。家家门前起佛塔，户户家中供菩萨。佛教兴盛程度甚至超过五印大地。高僧法显、高僧玄奘都在他们的不朽著作中，向我们描述了这一盛况。安拉之剑挥师向东，西域三十六国悉数被灭，塔里木盆地人口锐减一半。在我们的行程中，随时可见到那些废弃了的寺院遗址。龟兹城被破以后，三万之众的龟兹国遗民，随鸠摩罗什用二十年的时间走到长安。后秦皇帝姚兴将大师安置在草堂寺译经，将三万遗民安置在榆林，在那里重建龟兹国。那地方现在还在，老百姓叫它古城滩。一想到和鸠摩罗什这样的大智者居住在同一座城市里，我就不敢让自已有分分秒秒的懈怠。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当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鸠摩宰相说，他是为我的祖邦天竺国而生的，待他成年以后，让他翻过葱岭去到那里，担任天竺国的宰相吧。当第二个孩子出生时，宰相说，他是为他母亲的国家龟兹国而生的，成人之后，让他担任龟兹国的宰相，为这母亲的祖邦服务。第三个孩子出生了，他就是鸠摩罗什，取父亲鸠摩宰相和母亲罗什公主的名字合成。鸠摩宰相长叹一声，这是一位大人物，他是为天下苍生而生的，他的光华将照亮整个东方，待他成人之后，请拿上我的讨饭钵，打狗棍，披上我的袈裟，向东方行走吧，去勇敢地接受他的命运。向鸠摩罗什高僧第三次顶礼。他就要死了，这是公元413年春天的事情。地点在草堂寺。高僧说，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天下的经书，三中有二是我鸠摩罗什翻译的。如果我的译经符合原经教义的话，將来火化时舌头不焦。非但不焦，且有莲花从口中喷出。后来火化时，果然舌头不焦，果然有莲花从口中喷出。鸠摩罗什的舌头舍利子，现藏于甘肃武威鸠摩罗什纪念馆。大教东流，落地生根。靠着一个又一个的佛窟作为跳板，佛教完成了它的向西亚、向中亚、向东亚、向东南亚传递的历史。一般的说法认为，佛教传入中原是在东汉明帝时代，两位胡貌番相的高僧，白马驮经来到洛阳城，入驻鸿卢寺，于是乎从此天下僧众聚集的地方以“寺”相称。这两个白马驮经自称来自天竺国，而现在人们考证，他们正是来自张骞出使西域的目的地，世界的十字路口萨玛尔罕。而佛教进入中国的时间当更早。西行求法第一人法显高僧，当他顺着叶尔羌河源头直登山顶，路经葱岭这边的最后一个村庄时，看见路口矗立着一座佛塔。他问土人，佛教是什么时候传到这里的。当地人惊讶地说，这是古来有之的事情呀，是大地上自然而然生长出的树木呀！长达286年之久的魏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之乱，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最为黑暗最为血腥的年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百姓，从佛教中得到些许慰籍，这大约是佛教开始大行其道的社会原因。伟大的僧人玄奘，西天取经归来后，前往洛阳城面见李世民，提出将佛教列为国教之一，得到李世民的恩准。这样儒释道三教并列，成为国教，成为支撑起这东方文明大厦的三根支柱。中国境内的佛教类型，分三种，一是汉传佛教，一是南传佛教，一是藏传佛教。汉传佛教主要以大乘为主，从陆上丝绸之路碾转而来。南传佛教主要以小乘为主，基本上是从海上丝路传来(包括东南亚诸国)。它的最早的传递者亦是伟大的僧人法显(山西临汾龚家庄人)。法显陆去海还，回程从印度加尔各答登船，至斯里兰卡停滞二年，后登五百人商船，历时八个月，从中国青島登岸。藏传佛教则从印度、尼泊尔翻越喜玛拉雅山，进入我国西藏，它身上保留了更多原始宗教的色彩。三千小千世界，构成一个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构成一个大千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为一佛之化摄也。上面这段话，是大唐高僧玄奘西天取经归来后，写的一本重要的纪行之作《大唐西域记》中的一段话。原文是古文，季羡林教授及其弟子将它译成白话文。一位美国的研究者，曾将上面这段谜一样的话，放在电脑里求答案。电脑给出的答案叫人惊诧。即，这里说的三千小千世界，指的是我们居住的小小地球；三千中千世界，指的是银河系；而三千大千世界，指的是茫茫宇宙。呜乎，佛教的智慧，在距现在两千五百多年以前，就站在宇宙的高度、宇宙的视觉，来解释世界了，这叫人想起这几年盛行的量子纠缠与暗物质试验。昆仑山被称为神山。在昆仑山的某一处，七山七海之间，有一处须弥山，又称妙高山。山的最顶端，一棵菩提树下，释迦牟尼正在打坐。山的第二层，住着诸位菩萨。菩萨是梵语菩提萨（土垂）的简称，意指那些修得功德圆满、从而具有大法力的尊者。山的第三层，居住着四大天王，他们守护着世界的东西南北四方。在蒙古族的传说中，成吉思汗升天后，即成为守护北方之神多闻天王。山的第四层，居住着十八罗汉，或十六罗汉，或五百罗汉，每个时期罗汉的数目都不一样。在山的第五层，居住着广大的僧众，男性僧侣叫和尚，或叫沙门、沙弥，比丘。女性则叫比丘尼，民间俗称尼姑。那么须弥山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呢？偈诗日：丘山适履皆须弥，草树清凉即菩提。那意思是说，如果眼前这座平凡的山岗，适宜于我脚下的鞋子的话，那么它就是我的须弥山。如果世间那些平凡的草木能带给我一片清凉的话，它就是我的菩提树。2003年金庸来西安，华山论剑，碑林谈艺。在碑林博物館，座谈会一开始，金庸先生就说，我一直想请教高先生一个问题，匈奴如此强悍的一个游牧民族，怎么说声消失，就从历史进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座谈会上，我则书写“袖中一卷英雄传，万里怀书西入秦”为金大侠西行以壮行色。我问金庸老先生，你小说中的鸠摩智，是不是有鸠摩罗什的影子，而赫连铁树，是不是有赫连勃勃的影响。老先生回答，萧条异代不同时，我小说的背景是宋代，而这两个真实人物的背景是十六国，所以不宜简单对号入堂。不过，我太喜欢这两个个性突出的历史人物了，所以找了个机会向他们致敬。不要与蓬间雀谈论天空的高远，它以为你是在夸饰生活。不要与井底之蛙谈论东海的辽阔，它以为你是在杜撰传说。不要与夏虫言冬，因为在它的字典里，一年只有三个季节而没有冬天。不要与蜉蝣言夜，因为蜉蝣朝生而暮死，故不知黑夜为何物。西行求法第一人名叫法显和尚。公元399年，他与四个同学一起，从长安城草堂寺出发，经兰州，西宁，张掖，敦煌，楼兰(鄯善)，和田，叶尔羌，翻越大雪山，抵达五印大地，在那烂陀寺修行。修行期满后，坐五百人商船，抵斯里兰卡再滞留六年。尔后，再坐五百人商船，历时八个月惊涛骇浪，从中国青岛登岸。现在说的这个"一带一路"工程，法显高僧是第一个践行者。我们说丝绸之路是一条各文明交汇和融合的大道，是一条物流大通道，是一条财富之路，这话是有根据的。此次行程用了13年时间。人们叫他“陆去海还”。高僧最后的人生10年，在南朝四百八十寺中度过。八十三岁寿龄时圆寂于徐州新寺。有《佛国记》一书行世。致敬西行求法，广游五印第一人法显和尚。法显师首劈险途，玄奘师中开王路，这是唐时佛教界对二人的赞美。但是作为我来说，更看重前者。法显和尚取得了那么大的功德，但是自愿地把自已放逐于山林，放逐于江湖，从而在孤寂中终老。这一点，从皇家锅里乞一口食的鸠摩罗什、唐玄奘，都不及他。匈奴和尚刘萨诃。一、法显和尚在《佛国记》中说，他在和田城中夏坐时，结识了一位名叫刘萨诃的匈奴和尚，成为他西行的随伴。后来翻越小雪山、翻越大雪山之后，刘萨诃突然返回。他说有一个地方叫敦煌，正在建佛窟，佛祖昭示了，他的大功德在那里。二、在敦煌藏经洞里，一团杂乱的经卷中，我们发现了刘萨诃的名字，他是大执事之一，督造敦煌莫高窟的高级管理人员。三、著名的凉州瑞象佛教传说，说的是一个叫刘萨诃的高僧，来到凉州城，制造出一个凉州瑞象传说，于是在一座山上，修筑佛殿、打造佛窟，将凉州城变成佛城的故事。四、酒泉一个偏远的乡间，有个小庙，供的是刘萨诃。说一位匈奴刘萨诃，在回敦煌的路上，云游至此，倒毙不起，当地人安葬了他，筑小庙以祀之，香火愈一千六百年而不衰。五、法显说刘萨诃是包头人，凉州瑞象中说刘萨诃是陕北人，而酒泉那座小庙中说刘萨诃是陕北宜川县人。专家最后将他确定为宜川县人。六、将这些历史残片连缀在一起，一个清苦执着、四处游走的匈奴高僧的形象便跃然纸上了。世界上最古老的一棵菩提树，现在生长在斯里兰卡。这是两千一百多年前，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妹妹，摇一艘小船，用了十五天的时间，从印度加尔各答抵达斯里兰卡，栽种的。斯里兰卡当时叫狮子国。逾五百年之后，我们的光荣的法显高僧，船行来到这里，在狮子国住过两年，抄经和寻找经图。中国画的罗汉图创作的第一人贯休画僧所作的《十六罗汉图》，相信就是法显带回来的经图的临摹。贯休开中国画罗汉创作之先河。后世的赵孟頫之罗汉、唐寅之罗汉图、石涛之罗汉图、陈老莲之罗汉图、弘一法师之罗汉图，出处皆可追溯到贯休和尚也。法显和尚见到菩提树时，树己十分高大，盘根错节，树荫占地十余亩。树荫下有一座大庙，香火甚盛。这时有一个南洋客商，给寺院献上布施，那包裹布施的帕子上，绣着中国元素的图案。法显见了这帕子泪流满面，他己经离开故国，十三年了，每日触目所见，都是胡貌番相，于是此一刻他强烈地思念祖国，遂搭乘五百人商船，历时八个月返回。公元2017年农历的腊月初八，一群广州富商，从斯里兰卡那棵菩提树下，挖了一棵这树分发出的树木，(亦十分高大)装到船上，移栽到广东四会的六祖寺中。他们请我担任主栽人，完成这个《百万菩提树全球栽种仪式启动式》。栽种前在六祖寺大院，四千信众同吃一锅腊八粥，场面蔚为壮观，申请了世界吉尼斯纪录。怛罗斯大战的幸存者，另一个陆去海还的战俘杜环的丝绸之路故事。这个故事如果不写出来，就不算完整。唐朝天宝十年，唐大将高仙芝，曾与黑衣大食，在今天的哈萨克斯坦江布尔省的怛罗斯，有过一场大战。高仙芝兵败，两万多名安西铁骑，一万被杀，一万被俘。安西节度史高仙芝本人率一千多名残余，翻越葱岭，溃逃到疏勒(今喀什)，再退到敦煌。黑衣大食是谁呢，专家考证，它就是古波斯帝国某一个时期的称谓。朝代更替，黑衣大食之前有白衣大食，之后则有绿衣大食，建都巴格达，幅员面积一千三百多万平方公里。波斯国现在已经易名，叫伊朗。伊朗的意思是"雅利安人的家园"。却说这一万多名被俘的战俘中，有个叫杜环的人，他大约被押解到波斯以后，被释放，于是开始在这块地域流浪。摩洛哥、突尼斯、埃及、埃塞俄比亚、斯里兰卡以及甚至抵达地中海各沿岸国家。在这些地方，杜环见到许多的做小生意的中国商人。他们大约顺着丝绸之路行走，从而滞留在那里的人们。杜环在他们中间游走，一个地方又一个地方。十三年后，思念祖国的杜环，从埃塞俄比亚登上大唐商人大船，最后穿越大西洋，印度洋，太平洋，从中国广州登岸。杜环被认为是有记载的即达欧罗巴大陆的第一人。有他本人记载此次奇异经历的《经行记》(残本)行世。杜环史料记载，是咱们西安人。史书上说是唐京兆万年县人。那时的长安城区，设两个县，一是万年县，据长安城东边和北边：一是长安县，据长安城南边和西边。高建群全集第一辑：《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高建群全集第二辑“在北方”：《六六镇》《古道天机》《大顺店》《我在北方收割思想》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珍藏版 订购通道在文末！《最后一个匈奴》30周年纪念版前言《围绕最后一个匈奴的三十件大事记》一文在这里：——《最后一个匈奴》：中国文学红色经典，陕北高原百年史诗。为纪念《最后一个匈奴》出版三十周年，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预计十月份推出：《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典藏版，敬请书友们关注购买收藏。（1992年9月中国作家社出版一版一印）。不管地陷天塌，人类总得生活。而阅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最后一个匈奴》三十周年纪念版隆重推出。这是出版社寄来的第一本样书。（高建群 2022.11.2 西安）1992年9月中国作家出版社第一版第一印《最后一个匈奴》，至今已经过去三十年。期间作家出版社2006年再版；香港天地图书公司1994年香港版；台湾汉湘文化公司1994年台湾版；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2010年版，2016年版；陕西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长江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太白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珍藏手稿本），2021年全集版；台湾某文化公司2022年三十周年纪念版等等。《高建群全集》第一辑，陕师大出版总社2021年1月出版。
《最后一个匈奴》《大平原》《我的菩提树》《统万城》《高建群全集》第二辑“在北方”，陕师大出版总社2022年1月出版。《大顺店》《六六镇》《古道天机》《我在北方收割思想》
《高建群全集》第三辑“上帝视角”，陕师大出版总社2023年1月出版。《胡马北风》《伊犁马》《西地平线》《相忘于江湖》《罗布泊档案》《七十耳顺》高建群书画册陕西人民出版社已经出版发行。点击“阅读原文”可购买书籍和茶叶，还可以欣赏书画！3.也可联系高老师助理（批量采购）：13991995891（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