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雕像
——读高建群《雕像》
文/边三
摘自《小说评论》1991年第5期
近期随便翻阅刊物,发现写战争的小说不少。当觉着现实生活不便进入小说领域,或者说当身边的燥热和冰冷未转化成成熟的小说材料的时候,让想象在日本鬼子,或者刀客土匪的周围游荡,也许是一种激情的释放。这一类战争题材小说的大体上的共有特征是,尽量把硝烟和残酷推向幕后,展开来的则是大背景下的小插曲。具体点说,是枪口底的人性和人情。
这一点,高建群的中篇小说《雕像》(原载《中国作家》1991年第4期)也不例外。我觉着可能有点例外的是,《雕像》在还原人的具象的同时,还在具体的人性基点上,寻找着现在和过去的差异和沟通。寻找着对生命精神的现代理解。
有理由猜测《雕象》有着历史原型。因而民间传说便为严肃的雕象增加了生动色彩。
《雕象》中的女英雄兰贞子是黄土高原上大革命时期诞生的革命精英。她的叛逆行动直截地显示出了个体生命的辉煌和神圣。但是随着小说的渐次展开,这种辉煌和神圣才更有了血肉。小说的起始在于叙述人应邀为兰贞子雕象。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人的生命秘密得以揭开,生命的宿愿得以完成。
要为兰贞子雕像的这个人叫单孟。单孟曾经和兰贞子有过一段恋情,但当革命需要他们分开的时候,因为革命便为兰贞子在革命二字上加上了“爱情”。为了改造一支武装,兰贞子和李得胜结合了。单孟是为了完成他虚幻的爱情才倡导为兰贞子雕象?小说一直在寻找这个秘密。其实这是一个形式。
这个谜的破解才真正导致了雕象的完成。
当现代人单孟的女儿和画家对兰贞子的选择感到不解,至少是为欠缺而遗憾的时候,单孟说:“革命需要她去管理一支旧式部队;革命需要······这就是全部。”也许只有和历史推开距离才能对历史有更深刻的理解;也许只有经过历史的人才有对历史的真实理解。
对生命价值的理解并不在抽象的想象之中。况且,革命和爱情有时候都会构成个体内在的生命需要。所以也很难说两者的矛盾和统一就意味着牺牲和幸福。也许革命那时候已经构成了单孟和兰贞子更内在的生命意义。假设那时候兰贞子的眼光中闪现了一丝痛苦的忱郁和冲突,才更显示出了这位英雄的辉煌和壮丽。
单孟的女儿可怜父亲的怀旧情绪,“她说过程就是一切,目的是没有的”。可是一切过程都需要一种生命精神支撑,虚无的或者悲壮的精神支撑,这个支撑兰贞子有,单孟有。兰贞子的后辈们有没有?兰贞子们不知道,只是他们的雕像留下了生命的启迪。

编辑:牛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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