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统美学看《西地平线上的三次落日》
文/刘菲菲
本文选自《高建群研究论丛》卷三《行吟在西部诗意里世界的觉者》，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高建群研究中心出品，李冠华主编，总主编李国平、蔡静波，副主编田德芳。
《西地平线上的三次落日》记录了高建群先生见到的三次震撼人心的落日美景，一次是在定西高原，一轮红色的如梦如幻的落日，跳跃着、颤抖着消失在群山之中；一次是在罗布淖尔荒原，一个像极了五分钱大小的灰色太阳在，瘴气弥漫、雾霭环绕的情况下，“追踪”了他们一整个下午，最终在即将下落的时候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像是打破了罗布泊盆地的一片静谧的死亡气氛，给他们灰白色的世界里注入了鲜活的色彩；最后一次落日，不是落日，而是西天火烧一般的云彩，给他带来的辉煌景象。这三次落日的共同之处在于，它们都是高建群在旅途中所见到的自然景观，都是非人工修饰的大自然的美景，通过高建群的叙述跃然纸上，通过他散文里语言的描述传达给了我们，再加上我们自己的想象力，仿佛我们也可以看到那种令人惊叹的自然景观，虽不是绘画，却胜于画卷。不管是第一次群山之间的落日，还是第二次拯救他们灰色世界的落日，还是第三次只见烧云不见太阳的落日，无疑都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是大自然伟大造化的杰作”。在高建群看来，这种美景，是原生态的美，是庄子所说的“原天地之美”；而这种自然美景，也不会因为有访客的到来才故意呈现，是不管你来与不来，它都在那里，是根据自然界的规律而呈现出来的，是在庄子所说的“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有成理而不说。”假如说高建群先生偶遇的第一次落日，仅仅描述了大自然的落日之美，仅仅是对大自然原生态之美的赞叹的话，那么，高建群先生在罗布泊看到的落日，对于他们当时的每一个人而言，就具备了一定的精神色彩，在落日出现之前和出现之后，同样的一首萨克斯音乐《我心永恒》却带给人了不同的心理感受。在太阳像一枚灰白色的五分钱硬币一样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个下午，高建群先生说“这音乐更会给人带来一种梦幻般的死亡感觉”，在落日出现，太阳变成了“鲜艳、温柔”的“胭脂脸”的时候，同样的一首《我心永恒》，“死亡原来也是一件庄严肃穆和充满尊严的事啊！”同一个地点、同一首音乐、同一群人，到底是什么让他们感觉不一样了呢？其实，就是那如同灵光乍现的显现在他们面前的、色彩鲜艳的落日，给他们长期的处于一种单一色调的眼睛和心灵注入了一抹亮色，让他们的灵魂从死亡之地回到人间，“刚才那死气沉沉的罗布淖尔荒原黑戈壁，此刻都笼罩在一片夕阳中。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每个人脸上都泛着红光。我们感到自己在画中”。这就是落日的色彩带给人们的精神力量。至于对第三次落日的描写，更是关于人类历史进程上有所感所想的大开大合之笔。高建群先生由看到的“灿烂地、热烈地、夸张地烤红了西边半个天空”的红烧云展开回忆，回忆了他在当地当了五年兵的亲身经历，回忆了地球上“无中生有”的一八三兵团的建立，甚至在火烧云的灿烂光线里，看到了“一些匆匆的背影正向历史的深处走去”，看到了成吉思汗的建功立业的身影……这段回忆和联想，由近及远、由自身至英雄人物、由现在切入历史，给我们缓缓描述了一幅人类不断发展的历史进程，将对人类自身发展的历程嵌入到了一片热烈璀璨的火烧云之中，足见高建群先生的历史根源和文化根源之深。笔者一直认为，每一个人不同的生存的环境和特独的人生经历会形成一个人特殊的思维方式；而每一位作家身后的文化底蕴，就是他创作的支撑和源泉。近期笔者又去拜访了高建群先生，看到了在他“高看一眼工作室”里悬挂着的是儒、释、道三家传统的文化思想的创始人画像，想来高建群先生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还是深有研究的。其一，庄子的“大美”思想是《庄子》美学思想的核心内容。庄子主张“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主张质朴混沌的大自然之美是最完善的、最至高无上的美。在高建群《西地平线上的三次落日》里，他连续用了很多气势磅礴的词汇去描述了三次落日带给他的震撼情绪，并且在文章最后用“世间有大美”来总结这三次落日，展现了高建群跟庄子的传统美学思想的一脉相承，展现了高建群文学思想中的传统美学趣味，展现了高建群先生热爱自然、崇尚自然的审美态度。其二，在肯定感性形式上的美感的同时，庄子美学讲求的是从感性形式美基础上的超越。因为人沉浸在这种感性美之中，人就会被役于物，难以获得真正的超脱和自由。所以，庄子在知北游里写到“山林与，皋壤与，使我欣欣然而乐与！”，又写到“乐未毕也，哀又继之。哀乐之来，吾不能御，其去弗能止。悲夫，世人直为物逆旅耳！”只有超越物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能追求精神层次身上的超越。当高建群从对第一次落日的纯粹的自然风光的描述，过渡到对第三次落日历史大背景下的英雄人物和人类历史进程的回顾，实际上已经实现了精神美学领域超越自我、超越时代、超越种族的崇高感和自由感。综上所述，高建群先生对他所见到的三次落差日的描述有相同的地方，都是崇尚自然的大美；也有不同的地方，越往后面的描述越倾向于内在精神层次的超越，都属于对传统美学的传承和，整篇散文里充满了传统美学的气息。编辑：牛延宁
3.也可联系高老师助理（批量采购）：13991995891（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