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群是天山之巅的雄鹰
文/冉学东
我与高建群老师的相遇之缘,可追溯至悠悠过往。初始之时,我仅仅是个怀揣炽热文学梦的痴迷者。偶然的机缘,我看到友人精心打造的《人文风情》杂志,那封面之上,赫然正是高建群老师的身影,其中主推的篇章也皆是他的精妙之作。这本杂志不但多次连载了高建群老师的中篇巨著《遥远的白房子》,在其精心编排的内容中,还用心择选刊载了高建群老师于阿勒泰时展露的军人飒爽风姿照片,彼时的他,着实英气勃发。
随着我对文学的挚爱渐趋深沉,对陕西文学的关注也愈发紧密。高建群老师顺理成章地成为我顶礼膜拜的文学巨匠。或许是冥冥中那神秘的文学丝线牵引,经由青年书法家、《人文风情》的主办者张文忠的牵线搭桥,我于 2005 年有幸与高建群老师相识。
自那以后,我与高老师的情谊日益深厚,交流也愈发频繁热络。我知晓他的故乡在临潼的高村,与我的家乡阎良区关山镇隔水相望,两地相距仅约三十里左右。凑巧的是,在我于西北大学作家班和省上的百人计划班求学期间,高建群老师均担任我的授课之师。
论及与高老师的交集往事,首先不得不说的是我的文史笔记《渭北文化痕》出版之时。为扶持像我这般的业余文学创作者,陕西作家协会联合陕西文学创作研究会为我举办了一场意义非凡的座谈会,由关山中学承办,高建群等声名赫赫的作家学者受邀亲临。活动结束后,我们在北塬的农家乐塘坝鱼设宴,以答谢诸位嘉宾。当日,听闻省上的文学大咖莅临,武屯镇镇长邢崇军慕名而来,关山镇书记刘志强为他逐一介绍来自西安的诸位嘉宾,其中重点介绍了高老师。
武屯镇乃是古栎阳之所在,是先秦兴起之地,也是商鞅变法之所。尽管此地历史文化源远流长、底蕴深厚,然而在对外宣传方面却一直成效欠佳,武屯镇一直渴望在文化领域有所突破却苦寻无门。邢崇军见到诸位文化名家,当即诚恳地提出诉求,期望高老师推荐撰写楹联的学术专家。这一次,他算是找对了人,高建群为他推荐了西安日报的高级编辑解维汉为武屯镇撰写楹联。紧接着,此事顺利推进并得以圆满落实,解维汉撰写的楹联由武屯籍书法家野马挥毫书写,如今,这幅气势磅礴的楹联庄重地镌刻在武屯镇的东大门上。
近些年来,高建群出任西安航空学院文学院院长。西安航空学院在阎良设有校区,几乎每个学期,高老师都会前往阎良校区为莘莘学子举办文学报告,这无疑为我与他创造了更多交流研讨的珍贵契机。
谈及高老师在文学领域的影响力,于当今中国文坛,他成就卓著,被誉为浪漫主义文学“最后的骑士”,是中国文坛少有的兼具崇高感与理想主义色彩的大家。他先是推出中篇小说《遥远的白房子》,紧接着宏伟巨著《最后一个匈奴》横空出世,与同时期的陈忠实、贾平凹等陕西作家一同掀起了中国文坛“陕军东征”的澎湃热潮。高老师虽在文学创作之路上已成果丰硕,但依旧心怀强烈的使命感,多年来接连创作出《我的菩提树》《大平原》《统万城》《六六镇》《相忘于江湖》等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
高建群的故乡在临潼,却是吃着陕北小米长大的,他对陕北的一草一木皆怀有深沉炽热的情感。他的父亲曾担任小延安市副市长,他当兵转业后,凭借出众的写作才华被分配至《延安日报》社。在此期间,家境优越的高老师曾向路遥伸出援手,还为路遥的弟弟王卫国争取到煤矿工作的指标。此前,王卫国谋到一名民办教师机会,工作名额缺被他人顶替后陷入困境,随后前往煤矿工作。这段曲折经历成为路遥后来小说的创作素材。
高老师坦言路遥文学创作的拼命精神对他影响深远。当初,路遥说过:“用三个月创作一个中篇,再用三个月进行修改,一年就能撰写两个中篇,有上三五年便能有所成就。”
高老师在延安日报社工作时,老编辑杨葆铭是位擅长讲述延安故事的长者,成天沉醉其中、乐此不疲,其纯正丰富、韵味悠长的方言俚语,令人陶醉其中。陕北的水土深情滋养了高建群老师,记者生涯极大地丰富了他的人生阅历。在此期间,他采访过诸多延安时期的风云人物,如田间、贺敬之、杨沫、丁玲、柯仲平等文学大家、革命前辈,这些前辈的传奇故事极大地激发了他的文学创作灵感。高老师时常牵挂惦念老家临潼。老家修路给捐助十万元现金;疫情期间,为老家慷慨捐赠两万元现金;为临潼王老九诗歌群捐款两万元,作为活动资金。
阎良与临潼亲如一家,高老师因而称我为乡党。2019 年高建群文学艺术馆长山创作基地挂牌成立,高建群、杨乐生、张敏等作家受邀参加。此外,关山中学八十周年校庆时,高老师为其题写“四维永驻”,如今已刻石立于学校中央。高老师还深入长山村的甜瓜大棚,义务为阎良甜瓜倾情代言,为长山村文化广场、渭北书院校史馆、关山文化馆等挥毫题写书法精品。
高建群老师注重细节且风趣幽默。阎良作协主办的文学期刊《荆山》刊发他的文章时,由于编辑的疏漏遗漏了他的职务,高建群老师当面指出:“学东啊,你怎可随意将我这省文联副主席的职务免掉呀!即便要免,那也得依照组织程序来!”并且还掏出省文联的会议纪要给我看。我赶忙解释并诚恳请求他的谅解,高老师说:“编辑工作得用心,细节往往决定成败,你呀,也就只能这样了,老师我这也是用心良苦,拔苗助长反倒会害了你!”他的这番嗔怪让我诚惶诚恐。但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粗心大意所致,只能乖乖认错。
2016 年,我有幸被陕西文学院推荐,得以进入西北大学作家高级研修班学习,高老师授课时看到了我。课后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与他合影,我也凑了过去。合影时,高老师惊讶地说:“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学东你都已功成名就了还来上作家班,没想到文学院这张网撒得如此之大!”我谦逊地回应:“高老师,感谢您多年来的扶持与栽培,也感谢文学院的厚爱。”高老师说:“你早就如同一路诸侯,此番镀金回去,名声必定更加响亮。”我说:“高老师,来作家班学习,圆了我的大学梦和作家梦。”在未上作家班之前,我对高老师匈奴题材作品的理解仅限于他在寻求文学上的突破,上了之后才明白,他乃是中国西部文坛的旗手,是天山之上的雄鹰。这是他肩负的使命。难怪路遥曾说高建群是个未知数。他在延安的工作经历,在阿勒泰中苏边境当兵经历,以及生养他的临潼渭河岸边的高村。为其日后在文坛大放异彩奠定了坚实基础,大概正是因为他阅历丰富的缘故。
在省文联的会议上,高老师对黄土画派直言不讳地提出批评。他讲:“我斗胆批评一下你们,你们应当在作品的质量上下功夫,常去延安是好事,但切勿过于注重形式。当年石鲁心系延安,那可是深入骨髓的,你们的画作要有所提升。”大家听后意识到这批评甚为在理,文艺的确需要批评才能不断进步。听到这个桥段,我大为吃惊,高老师一身正气着实令人钦佩。
高老师有时性情温和,有时脾气又古怪得让人难以捉摸。比如前年我去拜访他,约定的时间较早,但因客观原因我迟到了,他为此生气,我解释之后他很快就原谅了我。那天保安说高老师等我不来就先回去了,这让我深受鼓舞。这么多年来我与高老师亦师亦友,想必在他的内心是认可我的。前一阵我约高老师签书,因疫情缘故高速要做抗体检测,回来还得向社区报备,我觉得过于繁琐,便通过微信告知不去了,高老师没看微信,后来回复时严厉批评我两次不守约,质疑我的诚信。我反复解释,几天后他的气才消了。虽说他生气,但我能够理解,毕竟我时常烦扰他,影响了他的写作,而自己的写作水平又不见长进,他恨铁不成钢,希望我能多花时间创作出优秀的作品,这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前一阵子高老师签赠新书《相忘于江湖》,想必是对我的一份殷切期许,期望我能在文学创作之路上铸就辉煌。
本文作者:冉学东
笔名关山牧。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西安市文史馆艺术研究员、西安市文联授予2007年——2018年度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提名称号、陕西散文学会乡土委员会主任、西大作家班学员、西安文理学院驻校作家、现为西安市作协副秘书长、阎良区文联副主席、阎良区作协主席、入选陕西文学艺术百人计划。著有长篇小说《关山刀客》《大荆塬》《谷风》《老关山》《白驹》《刀客麻子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