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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洪波:雄阔苍茫中的绵密柔情 | 读高建群《中亚往事》
2024-10-09 · 评论文章
关于建群最早的一篇评论,当年是我写的,当时我在《中国作家》当副主编的时候,编过他的稿子。然后,曾镇南就让我给《文学评论》写一篇关于他的评论。那是在1991年年底、1992年年初的时候,记得当时我家刚买个电脑,我不会用,没法写,就到阳台上支了个桌子,写了《解析高建群》。当时,我是这样评价的:“我面对的是一个优秀的小说家,一个善于讲庄严的谎话的人(巴尔扎克的话),一个常周旋于历史与现实两大领域且从容自如的舞者,一个黄土高坡上的略带忧郁和感伤的行吟诗人。”我是在1987年,由于《遥远的白房子》认识了高建群,因为那时候在作协引起比较大的事儿。当时,《中国作家》主编是冯牧,刊登之后引起一些风波,我就初识高建群,我看了之后,就很诧异他的笔力,在秀美中透着劲健,格调很清新,但绝不纤细。《白房子》的主人公是马镰刀,由匪而官,是一张牛皮的失误,当然这是个传说了。那个女主人公萨丽哈美丽多情,直到最后超凡入圣,所以这结局是很诱惑人去读的。我觉得是草原的风情与历史的传奇帮助他建筑了白房子,同时他也在这间房子的四壁留下许多缺憾。所以,当时一种猛烈的飓风袭来,白房子便显示出了构筑的不稳固。虽然没有坍塌,但至少揭去了屋瓦, 也拆下了窗棂。当时,哈文在《中国作家》专门写了 篇文章,评价的就是他虽然有些问题,但是爱国主义 情怀还是让人感动的。所以,一看《中亚往事》,我说 这是他30年之后重建了一个白房子,已经大不相同了。这个房子当时在他心目中,如果说是一个很简单的建筑物,那么这个作品我觉得已经很坚固了,而且经过这么多岁月的思考和沉淀,他拿出了一个和白房子有 关系,但是又是全新的一部作品。所以,马镰刀的前生今世跃然纸上。比如,写了马镰刀的来历,他以前没有写,这里边写了。他被钉在草原上没死,后来被一帮土匪救了之后,成了他们的领袖,最后成为草原王。而且叶丽亚替代了原来的女主人公萨丽哈,显得故事丰满、人物众多。所以,我认为这个新的作品里面形成了3个特色:第一是浓郁深沉的家国情怀支撑的一种结构。这个,刚才好多人都讲到了,包括前面几位致辞里面都讲到了家国情怀。我觉得这是他最重要的一个结构,要没有这个,这本书撑不起来,因为它是写边疆的,有中苏当时的历史背景,有几场战争在那儿。这个就是他写作的大背景,所有的家国情怀支撑起他的结构。第二是特色鲜明的叙事及绵密细节张扬的一种老兵情思。他自始至终是个老兵,这使我很感动,因为我本身也是军人,久辛、岳南也是,这里有好多当过兵的人。当年我写过一首打油诗,“灵魂曾经军衣染,从此常忆五星红”。所以,这点是我特别欣赏他的,也可能是我们共同的一种经历。第三是生动跳脱的语言编织成的一种诗意的视角。前面有人讲到高建群最早是以 1976年的一组诗出现在文坛的。这组诗,我没看到过,但是1992年我写的关于他的4部中篇的评论,有一篇叫《雕像》,在《中国作家》全票通过获奖,那也是引起我写《解析高建群》的一个线索。当时,我就认为他应该是个写诗的。30年之后,他这个特色,那种特殊的语言,那种宏阔包容,让我觉得是一种特殊的诗意视角。这就使他不同于一般的小说家。所以,看了他的作品之后,在雄浑苍茫中又有绵绵柔情、有家国情怀、有史诗情感。在《中亚往事》,高建群进入历史里边,又能穿越回到现实,让人看着觉得很生动。所以,这本书如同腰封所说的,是一部恢弘的草原英雄大传、一首唱给中亚大地的赞美诗、一段草原儿女爱恨交织的悲情故事,我觉得是非常准确的。最后,我用一首打油诗结束我的发言:“中亚往事非如烟,老兵寄情大草原。白房子在最深处,落日夕照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