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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建群研究论丛卷二 | 穿越大地深处的文学回声：高建群地缘文学疆界研究 | 序 周燕芬
2024-10-19 · 评论文章
高建群研究论丛卷二
穿越大地深处的文学回声
——高建群地缘文学疆界研究
高建群是一位才气纵横、具有突出个性的当代作家。他从1976年开始习新诗走上创作道路，40多年辛勤耕耘，取得了极其丰富的文学成就，构筑出自己独一无二的艺术世界。高建群的文学才华表现在多方面，奠定他在文坛重要地位的是长篇小说，从《最后一个匈奴》《六六镇》《古道天机》《愁容骑士》《白房子》，到《大平原》《统万城》《我的菩提树》《大刈
镰》，展示出民族的地域的和家族历史文化书写的宏大景观。而在特别能考验作家艺术才能的中短篇小说创作上，高建群也有过不俗的表现，他当年的中篇 《遥远的白房子》曾经带给我们多么新鲜奇特的阅读感受，还有《雕像》《老兵的母亲》《骑驴婆姨赶驴汉》等等优秀中篇。我甚至觉得，高建群的某些精粹的中篇在扩充成长篇以后，也丝毫不能取代中篇在读者心中的分量，由此看出作家是多么善于把握中篇小说这种文体。第三方面是高建群在散文园地也耕耘不辍，佳作迭出，属于真正独树一帜的散文家，被喻为 “狼之独步”。以《我在北方收割思想》《穿越绝地》《惊鸿一瞥》《相忘于江湖》等散文集的艺术水准看，把高群放到散文艺术领域中去考察，应该不输于当代中国一流的散文家。高建群散文的思想内质和艺术风貌，特别是那种主体精神高扬、情韵饱满的诗性表达，风流万千的艺术气象，真的是非常赢人。以我对高建群的散文创作的特别偏爱，一直觉得他的散文成就是被小说遮蔽了的。及至晚近，高建群又突破了文学表现的疆界，素以业余爱好示人的书法和绘画艺术也趋于成熟，不但渐成格局而且自成一家，从而走向更加博大丰茂的艺术境界。有关高建群研究，虽已有可观的成果出现，但相较于高建群的创作成就和突出的艺术个性，以及他在新时期文坛上曾经引起的重要反响而言，目下高建群研究的深度和广度还远远不够。如此来看，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高建群研究中心的成立和系列成果《高建群研究论丛》 的推出，就有了特别重要的意义。此论丛卷二《高建群地缘文学疆界研究》， 集中整合了研究中心近年研究高建群创作的主要成果，并以地缘文学为总体概念，沿着高建群文学人
生的展开和文学疆界的迁延，既纵向勾勒出他40多年的创作推进和变化历程，又全方位地展示出他文学艺术创造的宏阔景观。著述以作家的创作脚
步带动读者进入高建群的文学世界，领略作家在不同艺术领域的创造风采，把握他对中国当代文学艺术的独特贡献，是一部别开生面的当代文学作家论。全书共十一章，每章分布着高建群创作活动的一个时段，或一个文学表现的疆域，或作家创作的地域文化资源、创作中的思想艺术追求等内容，形式上以创作论为主，兼以作家的文学历纪、作品品评、文学对话等多样话题切入，融入了丰富的感性材料，也不乏理性的学术观照。我们既听到了作家自己口中的高人高建群，也看到了众人眼中的多面作家高建群，更从他的小说文本和书画艺术中投射出了思想精神影像的高建群。这样的一本书，固然存在不够系统化和专门化的写作问题，但确实提供给我们认识和理解高建群的多种角度，呈现出一部高建群研究的初步样貌。其一是准确地把握了高建群的文学艺术个性，并对其形成的生命和文化渊源以及在创作中的表现，进行了多视角的探讨和呈现。高建群在陕西渭河边上度过了卑微而苦难的少年时代，之后随父母到陕北生活将近三十年， 其间又到新疆边防服役五年。关中平原、黄土文化和边疆的马背生涯，构成了高建群的多元文化资源和丰富精神底色，也形成了他与众不同的创作视角，他创作中的多样题材、古典精神和史诗风格、崇高的理想主义和传奇性浪漫主义色彩，无不与他葆有的渭河平原、阿勒泰草原和陕北高原这三大精神家园有关。而最后一章有关高建群创作与外国文学的影响关系的讨论，则通过对作家个人阅读的研究，挖掘出潜藏在作品中的更大范围的文学经验，这对于认识作家思想和精神气质的丰富来路，无疑是不可或缺和极有价值的。其二是在丰富的比照视野中展开对高建群艺术成就的论述和评价。本书围绕的议题除了地缘文化还有代际关系和人际交往，在高建群成长的过程中，影响过他的以及和他结缘相聚的作家很多，前辈作家有柳青、王汶石和李若冰，同代作家有路遥、贾平凹、陈忠实、红柯、周涛、昌耀，还有他视为师长的张贤亮、特别推崇的金庸等等。尤其是对路遥与高建群、张贤亮与高建群，对他们之间的交往，以及相互的欣赏和影响，进行了较为详尽的比较和深入的阐发。比喻路遥和高建群是陕西文坛的 “两棵树”，“如果说路遥是一棵枣树，高建群则是一棵石榴树”，形象地描述了他们各自为人为文的特征。比喻张贤亮和高建群是北方的 “两高楼”，更多揭示他们作为忘年交的内在原因，是两人性格气质的相投和文学精神的认同，以及他们共同的 “堂吉诃德气质” 和 “浪漫主义情怀”，乃至交往当中互相不吝赞美之词，也能直言不讳提出批评。诸如此类作家比较研究，是很接地气且颇有说服力的。其三是将高建群的书画艺术和影视改编也纳入了研究当中，这对于全人研究而言也是非常有必要和有价值的。虽然目前来看对高建群的书画作品还处于单篇点评阶段，但也初步把握到他的审美追求和艺术特色，而考察书画和文学创作之间的互动，无疑也是我们研究才艺型作家的一个重要途径，如高建群自己说， “《文心雕龙》中说 ‘诗不能尽，溢而为书’ ”，另加一句则是书法家茹桂所言， “书不能达，变而为画”。这就把文学、书法和绘画三种艺术样式联系起来，为我们探照作家主体创作精神的奥秘，提供了新的方法和途径。高建群从20世纪90年代的 “陕军东征” 开始为世人所知，以他艺术风格的独特性而著称。在以写实的厚重的现实主义文学为艺术理想的陕西，高建群和红柯将他们的写意的浪漫主义的文学调式区别于这一文学主流，有人称高建群是文坛的 “独行侠”，有人誉他为浪漫派文学 “最后的骑士”。其实高建群一路走来，其作品的丰富复杂也远不是这些简单的称誉可以概括和总结的。21世纪以来的他的长篇《大平原》《统万城》《我的菩提树》《大刈镰》等作品的思想艺术品质到底如何，创作发生了何种新的变化和变化是怎样发生的，还依然需要研究者以历史化的姿态，进行更加全面和深度的思想艺术考察。路遥在世时曾说过: “我劝你们注意高建群。这是一个很大的谜，一个很大的未知数。” 那么路遥所言的这个 “谜”，这么多年被我们解析得如何，研究清楚了没有呢？答案显然是不理想的。此次高建群研究中心的学术团队合力推出系列成果《高建群研究论丛》，应该是一个全新的起点，期待更有分量和更有突破价值的研究成果不断面世，以使刷新当代作家高建群研究的现状，也使我们能获得有关陕西文学当下和未来发展的新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