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艺术评论 / 评论文章
高建群研究论丛卷一 | 高建群和他的时代他的文学:高建群文学创作资料研究 | 序 冯肖华
2024-10-20 · 评论文章
高建群研究论丛卷一
高建群和他的时代他的文学
——高建群文学创作资料研究
高建群是中国当代一位重要的小说家。他的传奇般的人生经历和文学经历,他的弥漫在整个作品中的那种崇高感和理想主义精神,都是独特的,甚至是独一无二的。也许,只有《黑骏马》《心灵史》时期的张承志能和他有所
比较。阎纲先生在鲁迅文学院讲课时,当学员们提问道,浪漫主义文学一路,
在这代,它的脉络延续如何,有没有承继时,阎纲先生回答说,有的,至少有两位,一位是高建群,一位是张承志。1987年,当中篇小说《遥远的白房子》横空出世,给中国文坛带来一片喧嚣时,评论家蒋原伦在《文艺报》发表长篇评论,指出:“高建群的创作实践,
给新时期文学以重要的启示。难道小说艺术和人类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在经过几百年的探索以后,它又回到讲故事这个出发点了吗?” 而同时,后来担任中国作协副主席的诗人高洪波亦在《文学评论》杂志上以《解析高建群》为题,不吝笔墨地进行深入细致的评析。文章开头即这样说:“高建群是一位从陕北高原向我们走来的略带忧郁色彩的行吟诗人,一个周旋于历史与现实两大空间且从容自如的舞者,一个善于讲‘庄严的谎话’(巴尔扎克语)的人!”1993年5月19日,在北京召开的长篇小说《最后一个匈奴》研讨会上,
著名文艺评论家、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蔡葵老先生说:“大家说高建群狂妄,目空天下,我想,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没几个像高建群这样的有着极强的自信心、极强的创作能力的作家,那才是不正常的和不可思议的。”众所
周知,“陕军东征”这个口号正是在这次座谈会上提出的,“陕军东征”这一文化现象,从而成为新时期中国文坛一桩盛事,为当代长篇小说的发展,树立了一个至今还无法逾越的标杆。2009年,长篇小说《大平原》研讨会在京召开,评论家李建军先生说:“这部小说我看明白了,它是作家在晚境渐来之际,以文学的形式为自己寻找一条回乡的路。”小说家白描说:“高建群每闷住头三年,就必然给我们带来一场大惊喜。许多作家的成名作即是代表作,而高建群不同,他每一件作品都在超越,迈向一个新高度。”而作家铁凝则委托高洪波宣读了她的贺信:“我因为有出国任务,不能前来。十分抱歉。我热烈祝贺《大平原》的出版。高建群在书的扉页说,这是我讲过的最好的故事!这句话触动了我,我把书带到路上看。” 诚实地讲来,高建群所取得的文学成就,与批评界对他的关注程度是不成正比的。这大约缘于两个方面的原因。其一,作家本人十分地低调,他永远把自己混淆在普罗大众中,匍匐在大地上,低调地活着。从来没有有意识地组织一些研讨会,请人写一些评论。作品一出来,雷声响彻一阵,就慢慢平息了。其二,对于高建群这种古典式的、希腊悲剧式的创作追求和创作风格,
中国的批评家还不太适应,只觉得它庞杂、深邃、汪洋恣肆,但是真的要他们说出个“张道李胡子”来,颇有无处下手之难。这情形,正如路遥当年的境遇一样。路遥举头望天,两只高度近视眼盯着天空的某一处,长叹一声说:“能评论我的人,还没有出世呢!” 而现在,随着高建群文学创作研究中心的成立,“高建群研究论丛”的编撰已紧锣密鼓地开展起来,我们将用我们的研究成果,向高建群先生致敬———这是生活对他的褒奖。同时,既为读者走近高建群打开一条通道,也
是为当代中国文学的繁荣和发展奉献我们的一点绵薄之力。 学术研究,自古以来是以丰富翔实、可证可鉴的资料源为基础,是建立在广博资料之上的完密的考究与论证,以此获得研究对象之结论的科学性与可究问题的客观性、方法论价值的可鉴性。这是学术研究一直以来所遵循的科学路径和明证之法。那么,对于文学创作的理论性研究,对于作家作品的批评性研究,也同为一理,其方法依然是以作家为圆心的鲜活资料的明证性研究,是摄取散发着作家创作体温资料的可触性研究。倘若离开了资料源的研究,言而不立,主观空疏,即使再华丽的辞藻、漂亮的说教、宏大的断想,都将是舍本逐末、无的漫漶,行之不远、留之无痕的一席废话。要想凭此获得有效的结论价值之信实,那是几无可能的。 “高建群研究论丛”,是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高建群研究中心策划和立项的校级特色学科建设项目,是高校服务地方文化建设的一项宏大工程。学校领导、教学及科研等相关部门给予了人力、财力的实质性支持,团队成员以饱满的热情、扎实的学术功底和创新能力,于 2019年岁末完成了这一具有作家研究资料库价值的首卷新成果,实乃可喜可贺。 首卷《高建群文学创作资料研究》,收集了高建群进行文学、书画创作以来,所涉及的相关领域的丰富资料。这些资料就其类型而言,可分为作品存目辑、报道纪实辑、对话访谈辑、演讲致辞辑、序跋前言辑、荣誉奖项辑、评论存目辑、文学思潮辑、西部情结辑、艺术鉴赏辑共十个较为全面、详尽的作家创作资讯,是迄今为止高建群文艺创作研究的首部信息库。 作为身处当代社会的作家高建群,为伍文学,一路疾行,就座关中,情寄塞北,足涉五印,由此生发出丰沛深厚、绚丽多彩、崭新鲜明的关于文学与文化之时代性、历史性的资讯,从而形成高建群文学创作的资料源、信息库。保存和延传这些具有时代见证的宝贵资讯,不仅在于给作家本人的研究提供依凭,更在于为一个时代、一种地域文学与文化的史学性建构开掘富矿。当代文学研究,最基本的原则就是详今谋远,即最大限度地集纳保留和记录当下时代研究对象与所处地域空间前行互动相系的鲜活生动的资讯,以便形成史料多元、质涵多彩、真实可信的史学链条。虽然因为作家本人正身处当代,一些资料难免目杂,但正如梁启超所见:“此时作,虽不免杂点偏见,然多少尚有真实资料可凭,此时不作,往后连这一点资料都没有了。”鉴于此,我们所做的高建群文学创作料库的建构,其意义也就可见了。纵观往之,那些对“孔学”
“关学”“红学”“鲁学”等先哲大德、名流巨匠的文学贡献的研究,那些对陕西本土文学前辈如柳青、杜鹏程、王汶石、李若冰等文学精神的研究,那些对后起之秀如路遥、陈忠实、贾平凹等文学创作现象的研究,其丰硕成果无不是在浩博广阔的资料基础上的考释阐发、爬梳求真,甚至于某个细节问题的究明
一字、穷尽一义的论证。这些都体现出了资讯的支撑明证性作用。 本卷正是基于这样一种资料明证属性的认知,在经过认真比对辨识、筛选拔萃的学术分析和判断,并取得作家审阅核准后,确定了其编选入书的各辑篇目,从而完成了高建群文学创作价值性资讯的备载。其特点如下: 第一,资讯采集类别齐全,内容涉及面广泛。作家高建群虽然以文学为终生事业,但涉猎文化层面的诸多事象却极为广博和丰盈,如书法、绘画、宗教等等。这些资讯与其自身文学创作的本然关系,与文化传媒领域的粘连融合,与诸多文人之间笔墨情谊的交往,就自然形成了“高建群文学资讯”相缠相绕的一种混搭式文化景观。所以,将这些资讯分门别类以十个层面的内容
加以采集编著,一网打尽,基本上具备了高建群文学创作洋洋大观的规模。 第二,资讯的时代性鲜明,本土性突出。高建群的文学活动轨迹,基本多涉足关中大地、陕北高原、西部边塞和少量的东南亚地域。这些长足的文学经历、社会观感、创作体悟无不蕴含着当下社会前行的丰富的发展信息,所以其资讯的时代性、地域性特色鲜明。在资料的甄别摘选上,研究者注重了这个问题,使所选资料尽可能呈现出社会大文学、大文化的脉络和趋向,综合反映出文艺工作所蕴含的价值观念和精神追求,从而使一个作家的个体研究具有与时俱进的编年史格局。 第三,立足作家本体活动,突出研究对象主旨。一个作家的文学活动的开启,往往在创作过程中就本然地编织了一幅我中有你、你在我中的人际文化图版。由此牵扯出许多“高建群”之外的相关资讯线索、事件、趣闻。针对这种庞杂斑驳的资讯的采集,研究者采取了“抓主干、取主旨、重影响、
看价值”的编著原则,以高建群文学活动为主干,突出高建群文学创作主旨,选择产生重大影响的文学事件和文学思潮,尽可能地给学界提供高建
群研究方面的代表性、价值性资讯。对于其他旁支资讯皆做缩略处理。 第四,确保资料的鲜活性,秉持资料的可信度。本卷内所涉及的同类型资讯,首先选择第一手资料,以保持其鲜活性;对于二、三手资料,择其特色、
价值、资料链条的需要之适当鉴别入选;一些传媒类的报道、采访均核实信息来源继而慎重入选。所有资讯产出的作者、报刊、网址均可靠,把关严格以避免来路的误差,而导致后续研究者们之结论的偏失。 作家高建群的文学创作,正值旺年,如路遥所说的:“高建群是一个谜,一个很大的谜。”近年来,《大刈镰》《我的黑走马———游牧者简史》等新作的精彩问世,以及书画成就的喷涌亮相,显示出了这位作家创作之“谜”的不断放大、放阔、放长。所以,未来关于高建群研究资讯之长度广度并无止境。从这个意义上讲,《高建群文学创作资料研究》一书,权当是对高建群研究的一部“断代资料库”,更为完整且宏大的资料挖掘、整理、收集和研究仍将是我们今后持之以恒的工作目标。 在编辑本卷时,我突然冒出来关于这位重量级作家的一些过去的记忆。且让我以对高建群的这一段回忆作为本文的结束。2007年初冬,高建群随一个中国文化代表团访问俄罗斯。在普希金广场,见到了伟大诗人普希金的雕像。雕像是用一个一个破旧的铁叶子钉在一起的,凛冽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打得雕像的铁叶子啪啪直响。在雕像的头顶,落着一只乌鸦。而整个雕像的全身,落满了白点,那应当是乌鸦群在这里栖息时留下的粪便。 “一个人尚且活在人间,正与他亲爱的家人促膝长谈,另一个已化作青铜雕像,站在这白雪飘飘的广场中间!”这是阿赫玛托娃的诗。嘴里念叨着这诗,我们的作家突然热泪盈眶。他说,这就是一个作家的命运,当他的同时代人已经寿终正寝,此刻正在地下长眠的时候,而因为你是作家,是守夜人,所以你还得披风冒雪,在这里为国家、为民族值更。 (作者系宝鸡文理学院教授、硕士生导师,
文学评论家、陕西文学研究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