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往事》的英雄主义精神及其文学意义

文/贺智利

贺智利

在高建群的所有小说中,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遥远的白房子》,那是在1987年大一的时候,课堂上老师讲得激情飞扬,课后我阅读的如痴如醉。小说中的主人公马镰刀、沙丽哈,沙俄老兵道伯雷尼亚鲜活的形象,深深镌刻在记忆深处。

后来我也阅读了高老师早期的所有中短篇小说和几部小说集,也通读了长篇小说《最后一个匈奴》、《统万城》,但都有没有当年阅读《白房子》时的那种激动和喜悦。倒是1995年发表在《小说家》的中篇小说《大顺店》让我印象深刻,我还发表过一篇小评论,我认为《大顺店》中把一个慰安妇茴香刻画的极具艺术魅力和人性深度,她经受过肉体和灵魂的双重折磨, 忍受了触目惊心的痛苦,但她没有彻底麻木,她憎恨邪恶,向往光明, 希望过为人妻为人母的正常生活.尽管她在与黑暗和邪恶抗争时,其方式是扭曲的,畸形的,可她的追求过程本身和她在对抗邪恶时所忍受的灵魂折磨和痛苦却是动人心魄,引人深思的。

最近阅读《中亚往事》,我再次感受到当年阅读《遥远的白房子》、《最后一个匈奴》和《大顺店》时的喜悦、激动、和情感的冲击。

相比《遥远的白房子》,《中亚往事》气势更恢宏。可以说大气磅礴,气象万千,感情充沛,像一幅巨幅油画,像一首雄浑悲壮的交响诗。高建群笔下的人物大多充满英雄色彩。《中亚往事》中塑造了马镰刀等一批敢爱敢恨,勇敢强悍,生命力勃发的英雄人物。高建群的小说也刻画过兰珍子等正面英雄人物的形象,但作家最擅长塑造的不是我们平常意义上的英雄人物,而是一些另类的人物身上所蕴含的英雄气。譬如土匪盗贼、贩夫走卒、娼妓魔女,在一定的情境下会突然迸发出来的狭义和豪气。当然,马镰刀和他的士兵们身上的英雄气,绝非个人匹夫之勇,也非狭隘的个人恩怨和爱恨情仇,而是有着誓死捍卫国家民族利益的家国情怀的。由此,我们能感受到作家心灵深处的英雄崇拜情结,这种英雄情结恐怕和作家部队生活的经历和陕北生活对其文化心理的熏陶浸染有关。

一般来说,英雄情结的特征表现为改变人生,解放社会的伟大抱负, 是一种豪迈无畏,舍生忘死的英雄主义精神,包含着不满足和超越平凡庸俗、做杰出人物,创英雄业绩的潜在欲望,以及反抗意识、挑战意识、创造意识和牺牲精神。唯其英气所钟,雄风所聚,作家的襟怀才能包举古今,经纬天地,形成其作品深沉宏大的艺术世界,使作品具备了史诗风范。

英雄情结的艺术投射,为《中亚往事》增添了史诗性、理想主义的美和激情,显示了一种积极的正能量,给人以巨大的精神力量。同时,英雄情结折射出来的巨大心理能量,大大地强化了作品的情感力度,浓烈的抒情色彩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在现实生活中,许多人丧失了理想和信仰,丧失了做人的根本,颓废消沉不知所措,文学中的英雄主义渐渐式微,取而代之的是玩世不恭的痞子和一地鸡毛的琐屑。文学缺失了英雄主义,就缺失了硬度,缺少了钙质,这不仅是文学的悲哀,也是时代和民族的悲哀。高建群《中亚往事》所显示的英雄主义和理想主义,恰恰能反衬出我们生活的苍白与无奈,能够燃起人们心中的激情,激励我们去追求一种人生的力度和伟岸的人格高度,给萎顿、颓废、疲乏的生活注入阳刚之气,给缺乏"硬"度的当代文学补充钙质。

高建群的《中亚往事》是一部极具个性气质和文学意义的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