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与情怀编织的厚重巨作

——读《中亚往事》有感

文/张志方

2024年7月20日,我受高建群老师邀请,前往北京中国现代文学馆参加《中亚往事》新书发布暨研讨会,现场聆听了阎晶明、高洪波、白烨、李建军、艾克拜尔·米吉提、王久辛等作家、文学评论家的精彩点评,让我对他的文学创作之路以及《中亚往事》有了更深的认识与了解。

从北京回来后,我用一个多月的时间细细品读了《中亚往事》。读完后,仿佛从一段跨越40年的漫长旅程中归来,心中满是对白房子的好奇、对戍边人的尊敬、对中亚大地的敬畏、对那段历史的感怀。这本书并非只是简单的文字记录,而是高建群老师用40年编织而成的一部厚重巨作,每一页、每一段都浸透着岁月的沧桑与情感的温度。

1972年12月,高建群老师从渭河畔的那个小村子出发,先集结到公社,再到县城,然后从西安火车站登车,踏上西去的路途,来到位于额尔齐斯河畔的白房子(北湾边防站)。在这里,高建群老师待了5年,在成为一名边防战士同时,也开始踏上了文学创作之路。1976年,他的《边防线》(组诗)发表在当年的《解放军文艺》八月号。1987年,他又创作了轰动文坛的中篇小说《遥远的白房子》。从剧情、人物、背景、地点等等来看,《中亚往事》既是《遥远的白房子》的扩展,又是新的建构与升华。

从《遥远的白房子》到《中亚往事》,时间跨越40年,赋予了这些文字别样的厚重感。40年,足以让一个尚不成熟的青年成长为历经沧桑的智者,足以让一段记忆在岁月的沉淀中持续发酵。高建群老师在这40年时间里,不断地回溯、思索、重构,感悟着中亚的一切、白房子的一切。他的这段情结,源于最初踏上这片土地时的震撼,源于对白房子的情感,也源于对历史长河中那些平凡而伟大生命的敬重。

在书中,高建群老师以文字为剑、以情怀为马,引领读者穿越历史的重重迷雾,探寻这片广袤的中亚大地上那些被遗忘的故事。他笔下的中亚,是地理意义上的广袤区域,有着无垠的沙漠、绵延的山脉、辽阔的草原和奔腾的河流;更是历史长河中,文化交融、民族碰撞的大舞台。从古老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到不同民族在这片土地上的繁衍生息,融入他个人独特视角与切身体会的鲜活故事在书中徐徐展开,马镰刀、叶丽亚、玛莎、秦川、胡永、刘永寿、刘祥云……这些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体现得淋漓尽致。

《中亚往事》不仅是对中亚历史与文化的探寻、对驻守在白房子的边防卫士的歌颂,也是作者对自己心灵的一次深度叩问。在40年情结的驱使下,高建群老师不断追寻着中亚的过去、白房子的过去,也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他在书中回忆年轻时在北湾边防站的经历,描述了30年后重回白房子的欣喜,那些迷茫与成长,那些期待与感恩,都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因为他,我才成为现在的我、独特的我。”白房子的那段岁月,成为高建群老师最为宝贵的人生经历。

在历史的长河中,中亚始终处于各种文化的交汇点。丝绸之路的开辟,让东西方文明在这里碰撞与交融,形成了独特的文化现象。在书中,高建群老师用心去感受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民族的文化精髓、传统习俗、生活习惯等,并对这些作了非常形象化的描写。这种尊重文化多样性的态度,正是浪漫派文学精神中所蕴含的人文关怀与兼容并蓄。在他的笔下,中亚的沙漠不再只是荒芜的象征,而是见证了商队往来、文化交流的历史舞台;草原也不仅是牛羊的栖息地,而是孕育了一代代英勇坚韧、豪放豁达的英雄儿女。

这部献给高建群老师曾经生活过的磅礴大地以及大地之上那些勇敢人们的《中亚往事》,让我对中亚这片土地有了全新认识,感受到历史的厚重、文化的魅力、人性的复杂,体悟到马镰刀、秦川、巴哈尔、薛草药等人的家国情怀。同时,高建群老师40年的执着也让我深受触动,他对中亚的研究、对白房子的眷恋,让我明白真正的热爱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只有怀着这份热爱与真诚,才能在探索的道路上不断前行,挖掘出更多的价值与意义。

书的最后,当马镰刀命令李三宁带着叶丽亚离开时,他说:“记住,将来写一本书,把我们的故事告诉后人!”后来,这场百年前保卫疆界的战斗,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作为后来人的高建群老师,这个白房子的老兵,还记得零星的这些。当他写完这个故事时,突然泪如泉涌。我想:“这既是高建群老师对‘马镰刀’这些白房子第一代戍边人的交代,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本文选自公众号“终南山房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