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高建群和周涛
周涛血压有点高
文/高建群
二00二年秋天，我回新疆。在乌鲁木齐，听说周涛病了，住在军区总医院里。我说我得去看看他。我带了自己新出的《白房子》，在扉页上为周涛先生写了一段话，大意是说：“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作家，都有一种自恋情结,都有一种夸而张之的情绪，英雄气质，又有唐吉诃德式的中世纪骑士梦想，它们是如此和谐如此滑稽地集中在一个现代作家身上。”
大家都在过节日，我有幸来到咱们绥德，延绥故郡。天下名州绥德城。在这里和大家分享一下，我对绥德对榆林对整个陕北高原这么多年来的一些思考，和一些沉淀，标题叫个《生铁铸定个绥德州》。我还写了一个陕北说书三弦文字，把开篇写下来了，他们没有挂到讲坛上面。
陕北三弦大家知道，代表人物韩起祥、张俊功。韩老先生1989年冬天去世，追悼会上是我致的悼词。听他们谈三弦的开篇，“当当当”，有那么一个开篇叫做：“铜吴堡，铁葭州，生铁铸定个绥德州。镇川堡的麻花入口酥，柠条梁的家狗大如牛。说一个英雄叫李自成，他把崇祯爷拉下了龙庭。盘龙山盘着九条龙，日照着米脂城没有西门。老鼠挖了一个洞，英雄出世天下惊。”在一开始说书艺人他往那一坐，拨拉拨拉三弦一弹，大家慢慢就围上来了。
这是我为我的长篇小说《最后一个匈奴》搜集到的。
“铜吴堡”“铁葭州”，是当年咱们榆林吴堡人、著名作家柳青写过一部长篇，叫做《铜墙铁壁》。专家的解释，这篇小说写的是军民在解放战争时期共同抵挡胡宗南的军队，像铜墙铁壁一样。但是吴堡人说，这篇小说说的是，铜墙铁壁，铜，就是铜吴堡，铁，就是铁葭州，说《铜墙铁壁》写的是吴堡和佳县（旧称葭州）。地面上的事情，就是这样的。生铁铸定个绥德州，绥德在历史上一直是陕北高原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我一会还要专门要谈一下府治从绥德城往榆林城搬迁的过程。镇川堡的麻花入口酥，这个大家都知道。那边还有什么果馅，还有什么干烙都特别有名，入口酥，一到嘴里就化了。
我有个好朋友叫田海涛，当过延长县县长。四十多年前在镇川采访，写过一个《镇川三日》。他说这座不起眼的小镇，是陕北高原最早开化的地方，这里和遥远的天津码头通商，民歌里说的“天尽头”就是天津。“开风气之先，领文明之首”是这位写作者对镇川堡的评价。柠条梁的家狗大如牛。四十多年前我横穿陕北高原走的是从志丹、吴起、靖边，这样绕到榆林。记得还到过宁夏银川。而后吴起一过，而后第一个是定边的乡镇，叫杨井镇，姓杨的杨，井就是打的水井的井。那个地方的狗特别大，就像狮子一样，每家门口卧一个，很凶猛的。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这个地方的狗这么大，一个个像藏獒一样。我想也许是因为西夏王朝的建立，李继迁、李德明就在统万城发展，统万城在当时叫夏州城。后来李元昊跨过黄河，在银川建立了银川城。所以这个地方藏獒很可能是他们一路带过来的。西夏王朝的全称叫啥？历史学家给了一个定位，叫做古羌族之西羌之党项部落。有一群羌族西羌人，他们随着长江往上游走，说这么浩大的一股水，它是从哪里流出来的？就一直走到三江源，之后有一部分人继续往前走，进入雪域高原，他们形成一个民族就是今天的藏族，当时叫吐蕃。应该是藏族的前身之一。留在三江源的这些西羌人，就地发展。匈奴离开这块地域以后，这块地域是空的。他们就就地发展，形成一个部族叫党项部落。
雪域高原的吐蕃在迎娶文成公主后，突然变得强大起来了。这些西藏人，他们一个袖子放到外边，他们的弯刀特别厉害。他们一直杀虏下来，这样党项人在三江源就站不住了。随着黄河往下退，后来申请朝廷，把他们安置到陕北的米脂桃镇。李继迁的儿子叫李德明。前一段我还到统万城考察，统万城在被草原帝国北魏灭了以后，这个地方就叫夏州城。历史上的夏州城实际上就是废弃了的统万城。李德明在这儿的时候它叫西夏，有南山党项和河泽党项两部分。南山党项主要分布在子洲、横山、三边，还有绥德有一部分。河泽应该是府谷神木一带，靠着黄河和红碱淖地面的。陕北时期，党项人号称党项九姓。意思是他们有九大姓氏。李元昊时期和大宋闹翻脸，自立朝廷，建立了西夏国。
这是这一段历史。
这里的藏獒可能是他们从雪域高原带过来的。柠条梁的家狗大如牛。柠条梁是个什么概念？它是白于山区最高的山峰，算是陕北高原山区的一个分水岭。它的以北属于无定河流域，它的以南属于洛河流域。我一会讲到无定河的时候，我把这个再往细讲一下。下来就谈到了三弦的开篇，生铁铸定个绥德州。
这是我给大家汇报的第一个内容。
第二个内容，这一次到榆林来，路过延安，来到绥德，我突然想起，这是根据我的《最后一个匈奴》改编的电视连续剧，叫《盘龙卧虎高山顶》拍摄和播出的15周年。当时主要的拍摄地点就是在绥德的郭家沟，也叫满堂川。另一些主要的拍摄地有榆林的红石峡、志丹的永宁山、延川的黄河乾坤湾等。郭家沟有很多窑洞。那里边很多的场景，像黑大头从走西口、走北草地回来带着批皮货，拉着骆驼进了咱们的郭家沟的那个窑洞里边。
我陪着中央电视台的副总编叫张华山来探班，正在郭家沟窑洞拍戏的女一号叫刘涛，很有名的女演员，女二号叫做秦海璐，女三号叫个李欣汝，男一号叫潘粤明，男二号叫王超，男三号叫王奎荣。我们进去后，刘涛正在拍戏着就出来了。我一直弄不明白她为什么怀里抱个包袱。最近这两年才明白了，她正在演生娃的那场戏，所以她肚子下头垫了一个包袱。后来看见台长来了，总编来了，她出来迎接，就把包袱抱到怀里。
有个照片是我和刘涛的合影，我说，姑娘，听说你嫁了个京城四少，我还是建议你好好地拍戏，不要叫人家把你当金丝雀一样养起来。我说有一句话叫戏比天大，照片上我的手指往天上指，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你把戏拍好了，又能赚来钱又能出名，你的家庭就更稳固。
后来刘涛说，高老师，我这么聪明的人，我懂，我按你说的来。
当时潘粤明还发生了什么事呢，这个事情不是发生在郭家沟，有一个场景就在咱们绥德城。我记得往山上走，在粮站的一个窑洞那拍戏的。然后王奎荣来了，王奎荣一见潘粤明，他就笑着说，小潘，我从横店影视基地来，见你媳妇了。潘粤明媳妇叫董洁。潘粤明不搭话，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啥问题。果然，潘粤明在绥德拍了半年的戏，拍完以后回去他老婆就出问题了，和别人劈腿了。现在的网络名词是这个叫法。后来我说，为了拍咱这个戏把人家家庭都搞乱了。
这是关于《盘龙卧虎高山顶》我的一些记忆。昨天我把图片搜出来，包括在中央台播的时候做的介绍，还有潘粤明、刘涛、秦海璐他们在电视上做的介绍。实际上今天能够把这些放在屏幕上会更好。
这是我说的第二点。
那次我陪中央电视台副总编，在陕北转了一大圈。张华山的父亲，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叫张光年，笔名叫光未然，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他是山西人，大约就是从绥德这里过的黄河。到延安鲁艺，他写了歌词，便有了这首著名歌曲。
另外，杰出的诗人郭小川有一首诗，叫《我们歌唱黄河——为四二年绥德二百人合唱团而作》。
这两件关于绥德的文化记忆，后边详谈。
第三点，绥德城长期以来是陕北高原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在600年前这个中心挪到榆林城。关于榆林城建城的历史，接下来讲这个。绥德城过去叫延绥古镇，延安、榆林设置了一个府，它是府治的所在地。600多年前，这个地方的巡抚叫余子俊。当时整个陕北高原北部是什么情况？大明王朝把元帝国灭掉后，那些元朝蒙古族残余武装，聚集到成陵一带，我们明天要到那里考察。一个叫伊金霍洛旗，守陵人，一个是从青海、新疆，甚至中亚的那些成吉思汗比较近一点的部落，叫察哈尔部。他们往回走，聚集在成吉思汗陵这一带，不断对陕北侵扰。
那些回归的蒙古族部落的驻扎地，应当是今天鄂托克旗的百眼井、阿尔寨山一带。那些骑兵一会儿就过来了，余子俊领上延绥的府兵，前去追赶，一追赶这些人就跑了。这样许多年以后余子俊给朝廷上了奏折，奏折中说鉴于当地的情况，建议把延绥的府治往前挪上个200公里，挪到榆林城。
拉苏荣
榆林城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的？五年前我到内蒙参加内蒙古首届音乐节，叫“旋律万岁”音乐节。在锡林郭勒有个研讨会，呼和浩特是赛马会，阿拉善是乌兰牧骑会演演唱会。在锡林郭勒，我旁边坐的是德德玛，前面坐的是拉苏荣。周恩来侄女周秉德的女婿就是拉苏荣，著名的蒙古族歌唱家。后来吃饭的时候我问拉苏荣老师，有一首著名的鄂尔多斯长调，叫《六十棵榆树》，你会不会唱？
《六十棵榆树》的歌词是这样的：我们游牧来到这个地方。我们在一眼泉子旁歇脚。六十只乌鸦噙来六十颗榆钱，于是泉边长出六十棵榆树。那么我们就把这个地名叫作“六十棵榆树”，把这里当作我们的家。
拉苏荣说，这个歌是鄂尔多斯长调，就是他收集起来，他把这歌唱红的。这次我到榆林来，我说这是蒙古族歌唱家拉苏荣，他的一种说法，权请各位参考。可能有的人不太同意，但是我觉得这个说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榆林城在过去蒙古人叫它六十棵榆树，它最初就是榆溪河边的一个驿站。像汉武帝要北征大漠，榆林城是途经的一个地方，还有渔河堡，也是很重要的地方，它是无定河进入川道和榆溪河交汇的地方。再往前走就到榆林庄，后来又叫榆林卫或榆林塞的地方了。余子俊的奏折被批准了，600年前明朝修长城的时候，修九座边城。明长城东起山海关，西到嘉峪关，中间有榆林城，号称九城十三墩。榆林城成为一个重要的边城吧，边界上的城市。延绥府治从绥德挪到榆林去了，就是这样子的。
挪到榆林以后就修长城，从山西保德过了黄河到了这边，后来到了府谷，神木，随着下来到榆林城以后，顺着定边、横山又进入盐池，直达银川。银川的明长城我走过，这座长城是我作为中央电视台总撰稿走过的。一直走，到银川以后，跨过黄河，跨过西夏王陵，进入贺兰山口，进入阿拉善，居延海。到了黑城以后穿越一片大沙漠，就是著名的民勤大沙漠，在甘肃境内。到河西走廊，穿越河西四郡武威、张掖、酒泉、敦煌。顺着河西走廊一直往西北走，最后到达嘉峪关。明修的九座边关，东有山海关，西到嘉峪关，中有榆林城，就这么一个布局。主要防止蒙元帝国复辟吧。
余子俊的年代已经开始开拓红石峡引水工程。之后，继任者又建镇北台。这是关于从绥德到榆林搬迁的那一段故事。
第四个方面我讲一下延绥古镇，绥德一直是一个重要的城，从长安城到绥德，再过去到九原和绥远，作为中央政权控制漠北地区的一个重要军事支撑点。
汉武帝领着骑兵，十三万控弦之士，至北方大漠恫喝三声，说：普天之下谁敢与我为敌？恫喝三声，天下无人敢应。那时候的河套地区匈奴人已经被震慑，或者被驱赶，或者就地开始游牧和农耕。
秦时，蒙恬的驻军在绥德，开始修万里长城。当时修的万里长城，就是咱们这一段，往左右两边走的长城。这里的长城主要有三段，一段是秦长城，一段是魏长城，一段是赵长城。
蒙恬的主要任务是把这三段长城连起来。战国以后一直到秦统一六国，都有修筑长城。秦直道也主要是蒙恬修的。秦直道南起咸阳的淳化县。那里有个大的宫殿，叫甘泉宫，汉武帝在那里办公。张骞出使西域，160多人的使团，就是在甘泉宫给隆重送行。
钩弋夫人，一个江南的大美女，汉武帝骑着马从江南走过。台湾诗人郑愁予写的，哒哒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他从这走过，这个美女坐到她家门口，她家前面是河，后面也是河，前面是大河，后面是运河。美女自从生下来就不会笑，双手一直握拳。一见汉武帝，她脸上就像开了花一样笑起来了，握拳的手也张开了。于是叫她钩弋夫人，汉武帝把她驼在马屁股上带回未央宫，放在甘泉宫。汉武帝快死的时候，钩弋夫人才二十六岁。汉武帝就说，我想叫咱们的儿子刘弗陵继承皇位，但我又有个担心，怕你以后垂帘，祸乱朝政，我拿不定主意。钩弋夫人多么聪明的人，她来到走廊，用三尺白绫把自己吊死在甘泉宫围墙走廊的栏杆上了。这个刘弗陵就是后来的汉昭帝。
钩弋夫人的墓就在秦直道淳化县的旁边，紧挨着秦直道。蒙恬修秦直道顺着子午岭山脊一路北上。子午岭是陕西和甘肃的分水岭。秦直道到哪里结束？志丹吴旗还都有。志丹境内有个好汉岭，陕甘百姓为争这个岭经常大打出手，有一年夏天我到这岭上住了几天。好汉岭陕西一侧有个麻台林场。下来应该就是落到统万城。统万城我去过很多次，我还是它的文化大使。我问省考古博物院的考古专家，就是统万城项目组的组长。组长姓邢。我说那个秦直道应该怎么走。他说秦直道还没有修好的时候，统万城这个地方交通很闭塞。从统万城到长安城这一段的秦直道，是赫连勃勃为进攻长安，而加宽，加固的。他称这一段的秦直道，叫“天道”，叫“圣人条”。他说秦直道从统万城的左边穿过。前些年神木县的旅游局长告诉我，王昭君在他们那的红碱淖洗了个澡，他们就造了一个很漂亮的美女形象。我说这个靠准了没有？他说咱们有时候也就是这么个传说。
秦直道过黄河是怎么过的？专家们最后在黄河岸边找到了用石头砌的码头，是当年小队的人过河就坐上渡船过。如果像汉武帝的大队人马过怎么过？把船排成一溜溜，搭成一个浮桥，13万大军呼啸而过。早上出发，三天时间就可抵达秦直道的终点九原郡。九原就是现在的包头，包克图，鹿城。
这是蒙恬他们修秦直道的一些情况。
我记忆力不太好，有蒙恬，还有扶苏，他们都是在绥德驻营，北击匈奴，修万里长城，修秦直道。我那年还谒见了扶苏陵。扶苏是怎么到绥德的？扶苏是秦始皇的大儿子，比较和善，爱交朋友，手下300多个儒生，这些人每天坐在一起，妄议朝政。后来秦始皇生气了，要把这300多个儒生处死。秦始皇带着这些儒生到今天的骊山游玩。进到骊山后沟后就把骊山的山沟封住了，把这300多个儒生全部活埋了。那个地方现在叫坑儒谷。
把扶苏打发到绥德当监军。后来，扶苏被赵高和李斯毒死了。蒙恬死在哪里呢？这个可能有专家比我记得更准确。靖边县再往前走个30公里，那个地方叫杨桥畔，历史上说叫五原郡。包头叫九原郡，绥德叫上郡。原先五原郡还在，现在建了个化工厂。蒙恬可能就自杀于这个五原郡，也就是靖边县的杨桥畔。这个完了再细考。我谈到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历史。应该都是比较准确的历史。很多的史书和民间传说，我把它放到一块对照，就是这样子的。
第五个方面，是一个重要话题。关于咱们无定河，它从绥德县城穿城而过。无定河上面还修了个千狮桥。我居家延安的时候，有个邻居姓杜，他老家是绥德人，整天张罗着这修无定河千狮桥的事。另外，我的朋友到绥德当县长当书记，叫个曹世玉，他在这搞了一些文化方面的事情。我这里主要谈无定河。40年前我写过一篇文章，叫《无定河记》。我的助理整理后把它发在网上，很多榆林人说，你说的不对，这不对那不对。
这是40年前我写的一篇文章（高建群：无定河记 | 草原·盐池·长城），叫我现在重新写，肯定把无定河讲得更详细。榆林人认为无定河的源头应该在白于山区。就是我刚才谈到的有个柠条梁那个分水岭，这边属于无定河流域，那边属于洛河流域。无定河的源头到底应该在哪里？经过这些年我查证，明天我们还要到去无定河源头踏勘。不过，无定河自白于山区的浅山地面发源后，向西流入内蒙草原、乌审旗、鄂托克前旗、而后兜了个大弯以后，重返陕北。
在内蒙境内的名字叫萨拉乌苏河。我请教过内蒙的朋友，这个汉语是什么意思？他们说汉语就是来自草原深处的河，或者叫黄色之水，或者叫红色之水。在草原上有三座小山，叫大阿尔寨山，小阿尔寨山。那这个是什么意思？他们说是平地上低矮的小山，叫阿尔寨山。阿尔寨不远处是百眼井。就很奇怪的在戈壁滩上有100眼井，有的井，还有水，井上面用木头挡起来，或是用几个车轮子挡起来，看起来还有水。
阿尔寨石窟现在也是国家的重点文物，那里边最大的一个石窟是成吉思汗享堂，就是祭祀用的地方，墙上有成吉思汗六道轮回图的图案。我就不详细讲了。
我写过一篇大文章，叫《六道轮回图与成吉思汗秘葬之地》（高建群：六道轮回图与成吉思汗秘葬之地 || 围绕《最后一个匈奴》的三十件大事记），朋友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在百度上翻出来看一看。
无定河的上游是萨拉乌苏河，流经草原的时候留下了一个重要的遗址。一个法国考古学家一百年前发现的，把它叫河套人遗址。我们说河套人，换言之，就是蒙古人，专家告诉我们，中国的北方人种是蒙古人种，中国的南方人种是马来人种，所以十万年前的河套人遗址，也许就是我们中国北方的人种的发源地和发祥地之一。
现在萨拉乌苏河套人遗址还在挖掘中。萨拉乌苏河流入靖边，在陕西和内蒙交界的地方形成一个大的湖泊，这个湖泊就是巴图湾。巴图在蒙语里是英雄的意思。巴图湾距统万城，大约有30公里。进入陕西境内的话，就不叫萨拉乌苏河了。魏晋南北朝时期郦道元的《水经注》，告诉我们这条河流叫奢延水。老百姓叫它红柳河。赫连勃勃修统万城的时候，把它修成了护城河，绕统万城一圈。后来我问姓邢的考古组长，这个护城河后来走水了没有？他说，没有，护城河还没有来得及和红柳河连起来的时候，统万城就已经被北魏拓跋焘灭掉了。
往下流，收容了大理河、小理河，这个时候它已经开始叫无定河了。水势开始变大，浩浩荡荡。“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一诗，该说的是这里吧。原来我以为芦河也是无定河的一个支流，他们说不是，芦河好像流着流着就没有了，成了地下潜流河了。
它还收容了横山的一条古河，叫走马水。《水经注》对这条水流亦有记载。
它出了横山以后，进入鱼河堡以后和从正北方向过来的榆溪河交汇。交汇以后，水流变大了，整个川道也变宽了。散漫无度，可川奔流。进入米脂、绥德，进入清涧，从清涧一个名叫河口的地方，注入黄河。这就是关于无定河的事情。
我将来计划专门写个关于无定河的文章。地理学有个概念，不管河流的哪个水流大，有个河源唯远说，就是哪个源头最远，哪怕它就一点水，它就是源头。所以萨拉乌苏河，应当是无定河的源头。
在西安的时候，工作室常来一些人，有陕西各大出版社的社长总编们，他们领着他们的美女编辑来约我写一些书。前一阵子，陕西教育出版社的总编叶峰，这个叶总刚上任不久，他原来是新华出版集团的组织部长，现在下派这里当总编。他说高老师你给咱们写一本书。他说好几个省，比如江西省出了一套书，叫做《何以江西》，还有哪些省也出了丛书叫何以什么何以什么。咱陕西也出一个《何以陕西》，或者叫《为什么是陕西》，你给咱们筹划一下，下了几年功夫，写一下。
我说我年龄大了，精力也不行了，确实是力不从心。我说这样吧，我建议你们去延安去，去榆林去，从这两个地区各组织10个业余的作家，然后咱们给他们把题目一出，再给他们把稿费一预付，让他们就写。半年时间，《何以陕北》10卷文字就出来了。我说你新官上任也做出成绩了，给咱们陕西的文化也做了一个文化工程。陕北写完了，接着到关中，《何以关中》，关中写完了，再到陕南，《何以陕南》，再各做10本。这样的话，我说你们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用三年时间就奉献这样一个大工程。（这个事情）我回去再商量他。
这今天的话，再就是关于手头这个书，这个叫《中亚往事》。我这几年出了两本重要的书，一本叫作《中亚往事》。我在半个月以前刚到新疆去，到老兵的阿勒泰。我们走了一路，做了有30个抖音（视频），讲中亚往事的故事。这个书之前还没有正式出版时，还是文字，还是电脑上的版，被中宣部把它调去以后，把它列为中宣部的2023年的什么书目，重要的什么书目。然后咱们省委宣传部也跟风而动，把它列为2024年的陕西重大文化工程。还有这个书出来以后有很大的影响，很多很大的影响。对于它的前景的估价，怎么估价都不算过分。
我只是有所保留地说到这儿。这是关于这个书，《中亚往事》。可能这个书一出以后，完了以后再把它拍成电影、电视连续剧。慢慢来，不要着急，那也许是我死了以后的事情了。我跟他们说，我说咱们要拍电影、电视剧，在《冰山上的来客》后的又一个新的西部经典。这是关于这个书的情况，向大家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