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周到东周,从沣镐二京到东都洛阳,从周幽王到周平王,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混乱不清的时代,一个历史的拐点。我是临潼人,也就是“周幽王临潼上,烽火戏诸侯”的临潼。周平王搬来西戎大军,斩杀周幽王于骊山烽火台下。后来,西戎大军迟迟不退,关中平原的庄稼地里,扣满了西戎大帐。周平王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了,于是完成了一次大规模的迁都。
我对那一段历史也是雾里看花,仅仅知道史学家们为我们喂的这一点。感谢詹德旺先生的这本书,他用一个人物(詹文侯),将这段历史演义成了一本大书,奉献给读者,奉献给为历史尘埃所遮掩的历史。
这位詹文侯先后服侍过三朝皇帝,开始是周宣王,再次是周幽王,最后是周平王。因此把这个人的纪略写出来了,也就是把那一段历史节点和拐点也写出来。——这是长篇小说创作的一个秘诀,当年张贤亮先生教我的。——打发一个人物,从历史的大事件中等肠而过,这样人物写出来了,事件写出来了,如是如是。
詹德旺先生写詹文侯,我想他的素材的搜集,三分之一是来源于史书,有关詹文侯专门的记载不多,作者是字缝里抠字,话头里找话,七拼八凑,这个人物轮廓于是日渐清晰。另一个三分之一,是广泛地征集民间传说,人过留声,雁过留名,这么一个三朝元老,八贤王式的人物,默默地承载着帝国起承转换的中枢人物,他应当有许多地散落在民间的传说才对。那第三个三分之一呢,该是他们的一些家族秘史,家庙里香火相传,家族中的好事之人则口口相传,以冀来彰显老祖先的荣兴。
作者姓詹,叫詹德旺(他在本书署名中叫“子石”)。我孤陋寡闻,詹姓好像是一个不太大的姓。顺着姓氏这条线索追索下去,一代一代,很快就追索到隐现于历史瑰丽空间深处的那个詹文侯。我曾经给电视台的人说过,你们扛着摄像机,顺着长安城周遭走一圈,追溯那些古老姓氏的来源,古老村庄的来源,古老地名的来源,这样剪辑出来,一部《大长安的舆志》就出来了。那将是一件叫人神往的文化工程呀!
詹德旺先生和我是同龄人。他已退休,退休前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省老干局局长。在我的那遥远的乡间,渭河拐弯的地方,詹德旺这名字,十分响亮,简直就是一个传奇。文革后期,先后有几批西安知青,来我们乡插队。那批知青里,出过几个知青先进人物,一个是在孙家大队插队的詹德旺同学,一个是在董家大队插队的黄省深同学。詹同学插队的村子距我的高村五里路,黄同学插队的村子距离我的高村二里路。詹同学被树为乡上、县上、市上、省上的知青先进代表,是飘扬在我们那块小平原上的一面红旗。他到许多地方去做过报告。他先后担任公社(何寨)、县上(临潼)、市上、省委机关的领导,然后一路荣耀走到退休。
我第一次听到詹同学的名字,是有一次和他在同一次插队的孙珙那里知道的。孙珙是长期担任一家著名杂志的主编,她对她的这位插队同学眼神充满了敬慕。而我和詹德旺先生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们的临潼乡贤安启元老书记的吊唁中。
我祝贺《詹文侯传记》一书的写作和出版。它借助了中国章回小说叙事结构,历史典故与民间传说并重,当史志演义读可,当虚构文本亦可!
一卷交罢黑头飞雪。老眼昏花的我,读完这本书,感觉到自己花发又添几根了。在这里,谨上一炉香,为这个绵延三千年的詹氏家族,也为那个一代贤相詹文。
高建群 2025年5月28日于西安
詹德旺,男,汉族,中共党员,先后担任临潼县副县长、西安市阎良区区长、碑林区区委书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老干局局长、省政协民族宗教委员会主任。
图文选自微信公众号“高建群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