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丹县保安塔

一 保安塔记

保安者,盖地之边鄙者也。缘之于上古,此地山河景观、草树花鸟、民人扰攘、生存纷争固在,然未得其称引名讳也。秦汉时,于郡县邦国史志,偶见其侧影。唐武德二年,置永安县,始为史家笔记。北宋太平兴国二年,置保安军。盖“保境安民”之旨,源出于此矣。金世宗大定十一年,改置保安县,其名遂远播千载而及于今也。

鉴之于古史,其地虽曰保安,然其安又何以为保焉?

宋夏对峙时,李元昊数度犯边,幸赖狄青等边将为功,一邑始得稍安。金、元、明间,兵连祸结,边事频仍,民无宁日,河何以清?清同治六年,回民乱军自安化杀入保安,邑人死伤流离者无以计之。逮及民国,土匪私劫,民团公掠,细民之为苦为患也,略无异于昔年矣。至若洪涝突至,官民淹溺于城;冰雹袭来,牲畜立毙于途;地动骤起,家室倾覆于瞬;大旱弥漫,饿殍遍及于野之状,遽难备述矣。边地萧索,荒村处处,生齿寥落,人相与食。保安之为安也,固亦难矣哉!

及至公元一千九百三十五年十月,毛泽东、党中央、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旋奠都保安。复以刘志丹所开创之陕甘苏区为根据地与出发点,厉兵秣马,枕戈而待旦。小城人物,一时俊杰;千年史志,自写新篇;西安事变,巨手斡旋;国共合作,重绽笑颜。全国革命胜局,自此以定;保安人民安乐,始得保全。

建国伊始,万象更新,除弊兴利,诸事亨通。士节民淳,官清吏廉,旧俗涤荡,世道祥安。工农兵者,主人翁也,扬眉吐气,换了人间。然抗美援朝,义兵必出;三反五反,势所必然;超英赶美,亦梦亦幻;十年“文革”,知识罹难。保安之难保也,岂可复言矣。

改革开放,启新纪元,昔我保安,旧貌焕然。“十二五”以降,政治清明,经济领先,百强十强,时相蝉联。文化张扬,物质丰赡,人民生活,喜庆喧天。昔我往矣,其忧戚戚;今吾来思,此乐何极!

古有“盛世者,修史建志”之谓矣。余观夫此保安高塔也,岂亦非千年盛世之立体史志耶?其塔者,十有一层,基座二,塔身九,崇七十七点五米,底层之围,广四十二点六米,属钢筋混凝土框架式结构。各层均置景观挑廊,并覆有晚霞红石栏板。远望之,其色朱赤,如火焰然。是塔也,肇建于壬辰年(二零一二)十月,甲午年(二零一四)高考日,主体封顶合龙。至是年底,各色余工,始完竣焉。

宝塔内外,尽行彩绘,举凡神话传说、历史掌故、山川河岳、瑞兽祥云、五谷六畜、民俗风情,形象逼真、气韵生动、髹彩艳丽、线条畅劲:其意深矣,而其旨犹近。然则以今拟古,保安塔也,自与保安之历史文化,彼唱此和,遥相呼应;以古摄今,则保安之塔也,亦必与保安未来之时空,递相生辉,万古掩映。

呜乎!登斯塔也,举目遥穹,一峰孤耸,群山环拥。斜月清霜,雁阵南归,青峰滴翠,暮壑澄空,此秋之夕也;朔风吹彻,雪原驰奔,近河兽卧,远岫云笼,此冬之午也;杂花生树,众鸟争唱,马嘶豕突,犬吠鸡鸣,此春之晨也;雨霁虹出,薄雾迷蒙,烟霭聚散,天光醉醒,此夏之昏也。盖寒暖异时,四季之景也有别;晦明移步,四隅之见也不同;贵贱判然,穷通之感也难通;贤愚相形,雅俗之观也曷迥!夫居高以视下,千里在掌;仰观于星月,万方来奔。一塔之兀立也,邑人情有所倚;魂魄之所安也,端赖吾赋之成:

古邑千年曰保安,未得保安逾千年。

万里长征毛泽东,十载闹红刘志丹。

弃故鼎新开放功,展风耀日改革幡。

十四万人齐奋进,小康大道勇登攀。

周河荡漾北亦南,宝塔崔巍矗高天。

浮云遮望何足畏,长虹斜映岂等闲?

草树曾沐英雄泪,河山颇照伟人颜。

悠悠青史千载后,几多清浊逐悲欢?

2016年4月4日成稿

2020年5月1日重订

二 艾君振华楷书《保安塔记》序

盖余之文言散文《保安塔记》也,千有三百二十一字,乃志丹县委、县政府之“命题作文”也。

二零一六年四月二日,志丹县委、县政府邀余参会,拟请撰文。三日返延,四日稿成。四月三十日,《延安日报》三版刊载,经市网信办高飞主任,推至新媒体“今日头条”。越四年,网上之阅读转发,居然三千余万次。二零二零年五月一日,余酌加润色,复经五月二十四日《延安日报》重载,撤回网上初稿,再度上传。越二年,网上阅读转发,复达一千余万次,与余之文言小说《聊斋续异》也无异矣,均列“热点网文”之属,可称陕西网文之佼佼者也。由是,将《保安塔记》书为楷体长卷,以成志丹县委、县政府勒石之书丹,乃余之“心病”者久矣。岂意终竟其功者,艾君振华也。

嚢者余与振华之初识也,虽互加微信,亦唯点头之交耳。然振华晒于微信朋友圈之法书也,夺目怡神,令余失魄牵魂者再。是故,乃欲闻振华学书之详也。

盖振华之学书也,其路漫漫,其苦则一言难述矣。昔者其父习字有成,振华少即好书,是谓之德绍箕裘,光耀门楣者也。及长,乃由近代而溯及清、明、宋、唐,至晋人之法书,依次临摹,不假筛汰,亦不稍怠惰。至若甲骨、金文及钟鼎爨镬之铭,亦广有涉猎,博采众长,始成振华真、草、隶、篆,众体兼备,不专一家之能事耳。

习书之余暇,振华每于历代法书论著,亦穷搜徧览,广予采择。举凡赵壹之《非草书》、蔡邕之《笔论》《九势》、卫恒之《四体书势》、王羲之之《笔势论十二章》、卫烁(卫夫人)之《笔阵图》、庾肩吾之《书品》、欧阳询之《八诀》《三十六法》、虞世南之《书旨述》、李世民之《笔法诀》、孙过庭之《书谱》、张怀瓘之《论用笔十法》、颜真卿之《述张长史笔法十二意》、李华之《二字诀》、苏轼之《论书》、黄庭坚之《山谷论书》、米芾之《海岳名言》、姜夔之《续书谱》、赵孟頫之《论宋十一家书》、苏易之《文房四谱》、翟耆年之《籀史》、董其昌之《画阐室随笔》,及至近世章太炎之《论碑版法帖》、包世臣之《艺舟双楫》、刘熙载之《艺概》、康有为之《广艺舟双楫》、钱振煌之《名山书论》、张宗祥之《书学渊流论》与朱和羹之《临池心解》……每有心会,辙彻夜难眠,往复沉思,把笔悬腕而揣摩之,勾划之,运筹之,空临之,如老僧之入定者然。

振华尝叹曰,古人之石刻铜铭、竹牍缣帛,我等平民,能得见者,不过碑版法帖、拓片图册而已,难觅其原物真迹者也。是故,古圣先贤提腕之操、运掌之力、落笔之意、书泻之情,我等略可悬猜一二,而未能深及三昧也。此吾挥笔作书数十年之深恨巨憾也,惜未有解之之药耳。

比年已来,得友人提调,亦得自习书之心传,振华始于众帖之中,乃独攻正楷一体也。盖楷书者,初学似极易为,欲其艺精且深也,则其难也甚矣哉。犹写实之文,初学似平易,然欲达托尔斯泰与曹雪芹等大师之境,岂庸常俗辈能至其万一邪!古来楷书名家,多有传世名作可临。然各家之法书,粗览而形相若也,至于结体布局,舔墨运笔,浓淡枯湿,轻重徐疾,意态纷呈,各各而有别也。以故振华乃舍坦途,就险阻,寻古迹,访闻人,从秦汉之章草切入,夜以继日,步步为营,外师造化,中得于心,指掌生茧,手肘多胝,聚墨为池,退笔成冢,卒成今日之“艾楷”形制矣。余尝谓振华君之法书曰:“陕西楷书之翘楚也!”信如也?谬赞也?抑世之公论耶?嘻!幸有以教我者也!

振华所书之《保安塔记》也,千余字拙文,三十尺长卷,工整小楷,天然法帖,斧刻刀削,笔力遒劲,浑然一体,而一气呵成者也。其书也,如大河之奔腾,浩浩汤汤;亦如群峰之壁立,列岸森森。才见而烟雨迷离,空若无依;复观则草树纵横,威武成雄。铁笔银勾,淡墨浓情;顾盼有致,摇曳生风;今人怀抱,古意葱笼;世外姿态,而寄托遥深也。设若以此长卷市钱耶,则吾即遽然而富家翁也哉!

盖时文(一应不入流之短中长篇小说、散文、诗歌、戏剧等)如朝露,明艳一时而晨曦可摧;经典则如恒星,阴霾虽盛而万古长存。振华楷书之《保安塔记》也,必为长览之真迹、长新之法帖、长存之经典。信无疑、无议,亦无愧者也。

然艺无止境,法亦无穷。以我之目力观之,振华之楷书,故已通圣境矣。而振华则谦之曰,日有所省,月有寸进,期年者,必有一大变法,诚未可知也。倘假余以数年时日,欲我重书此文也,必当另有一番景象在也。

《延安文化》主编傅氏鹏飞兄,有《振华的字》一文,篇短意永,笔力千钧。其于振华之期许也,一篇之中,乃三致意焉。何其循循且谆谆者若此也?

以是余亦拟古一首以赠之。

诗曰

断墨应似折釵股,下笔却如屋漏痕。

藏锋着力锥画沙,侧趯磔掠见匠心。

肘腕婉转印印泥,悬臂起落是悬针。

危峰坠石放欲收,惊雷掣电奔还矜。

天铸一支铁犁健,老树生处千年根。

甲辰年二月十六(2024年3月25日)定稿于延安市张氏十二万卷楼

志丹县张渠乡城台村关羽庙碑记

三 重修张渠乡城台村关羽庙碑记

乡村之设庙也,尚矣。盖祠祀者,古人亦引为国之首事,良有以也。考之保安旧志,乃知张渠者,古浑州川也;城台者,古杏子城也。昔者地僻人稀,物用罔继,而其名载之邑乘者亦久矣,何者?曰风水异时而盛衰无定也。

盖此关羽庙也,其可考者乃肇建于清朝之嘉庆,毁圯于文革之动乱,统曰封建迷信四旧五黑者是也。然则古人何以代代相沿、世世不废而侍奉之勤且恭耶?曰畏天畏地畏自然也!盖无畏者至可畏也。有是庙在,则吾乡民为其所可为者,而不为其万不可为者,是亦天地之无形大法存焉。或曰天理有常而福祸难测,祷之于神灵者,岂非虚妄无稽也?曰精神之寄托与慰藉也。况神灵于冥中察善查恶,降福降祸,岂必虚妄而无稽也哉?《诗》云:“无曰‘不显,莫予云觏’;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

有鉴于是,村人于“文革”后即重修此庙。然二零零五年前,仅砖石结构之小厦陋屋数间,似于神灵有大不敬者。其后村人乃鸠工筹资,挖山砌堤,扩建改建,至二零一二年夏方始略竣。耗时数载,倾赀逾二百二十万元。其间功德亦载之周详:盖本村人氏李俊海先生董其事,并筹资若干;李俊东逾五十万元,李俊彪逾四十万元;会众则千至百元者不等。会长李俊山、张永飞、张永强,会计郭明海等,皆各执其事,力全其功。

余观夫此关羽庙也,枕山傍水,曦轩而立;基址宏阔,建筑华贵;形制古雅,彩绘绚丽;造像仿如生人,情态皆各有姿。上覆琉璃黄金瓦,中以东北落叶松木拄其间,且避雷防火设施俱全。其正殿者坐北朝南,关(羽)老爷之塑像端庄威严,形神毕肖,并有关平、周仓依之。教化吾民以仁心义举者,岂更有它哉?正殿之左者,乃龙王庙,祈之于风调雨顺、四时有节,求必应也。正殿右者,乃九天三圣母娘娘庙,曰琼霄、雲霄、碧霄也。求子、求福、求顺,丕灵于异日也。殿前旧制乃祖师庙也,盖道教之父东汉人张陵(俗称祖天师)之神位在焉。道法自然,其此之谓欤?另有观音菩萨庙、文昌庙、药王庙、戏楼等,或改建,或筹建,亦在拟议中矣。

嗟乎!古杏子城成墟丘,浑州川水兀自流。关羽仁义贯天地,祖师道法越千秋。从来神灵降福祉,岂无上苍赐祥庥。高士远来问吉祯,雲霄鸽哨声悠悠。

二零一二年十月二十一日于延安市民乐小区之万卷楼 

志丹县杏子河流域

四 高沙塌—寺台《高氏族谱》序

昔者高氏之家族也,人丁兴旺,族史绵长,分布既广,谱系复夥,实难备述矣。近代之前,史料无存,遗迹杳然,传说纷纭,莫衷一是,是故无所稽考钩校者也。或曰,光绪十五年(1889年),族人高万善迫于家计,率其子四,自神木之高沙塌,背井离乡,外出谋生,沿路且乞且艺,且作且息,几经流转,数历寒温,始至保安县东川之寺台村。因觉此地倚山傍水,林丰草茂,适耕适耘,宜家宜室,遂生息肩定居之意。商之于本村土著之吕氏、陈氏、牛氏者,或贾或租,亦佣亦赘,以盐换籽,以子易地,遂成食有田土、居有窑院、室有妻女、延其子嗣之根基也。

未几,万善既殁,其子四人高光德、高光成、吕高明、高光耀者,乃析其家产,承其祖业,各谋其生,各展其长,嘉风有续,瓜瓞绵延,历约数代,渐成“大家”气象矣。其间,族人复有迁居本县之永宁与县城,本市之富县、延安,外市之靖边、定边者,盖亦数十户约百余丁也。

百年之后,寺台土著之陈、牛二氏,或逃或遁,或徙或殁,其后人之踪迹也,已杳然难觅矣。而易姓于吕氏之高家后裔也,祖居本乡之瓜地坪村,旋复有外迁者。以故现时之寺台也,乃高氏独姓之村落者也。

寺台村,在志丹县张渠乡政府驻地南约两公里处,雄踞于杏子河上游两岸。传,寺台者,概“四儿台”之讹也。其村之东南谓之桥台,西南谓之老坟台,东北谓之桥峁台,西北谓之后台。今之所谓“寺台”者,乃居此“四台”之中也。又,村民于村中高地黄蒿塘翻耕,有砖石瓦砾出,其量甚巨,疑为寺庙之遗,或即“寺台”村名之所自也。两说如之,然孰真孰伪,已无可考辨矣。

人民公社化时,本村人修田打坝,植树造林,鼎新革故,兴利除弊,山欢水唱,人心思进,可谓极一时之盛也。改革开放,得新机遇,族人复治山治水,通路通电,亲近大地,融入自然;山在水隈,水依田畔,绿树环村,浅草绕园;邻里和睦,风尚恬然,黄发垂髫,乐生其间。岂非田园风俗之山水画卷欤?入新世纪,本村家家箍新窑,户户开水井,柏油路到村,砂石路入户。家具、彩电、冰箱、洗衣机等,凡今市民之所有者,寺台之村民也,亦一应俱全矣。

近闻,高氏家族之新生一代,感国家城镇化建设之风尚也,颇有远徙他乡他县租居且创业者。以故村居之丁口也,日见其稀且少矣。虽然,本村高氏家族,仍三十有三户,一百二十有七丁也。总土地面积五千五百有五十亩,基本农田三百九十有八亩,林地三千一百有四亩,仅经济林即达四百九十有四亩,占比乃七之一也。或曰,吾寺台高姓之村也,发展生产,后劲且足;共享生活,空间亦甚巨矣。

曩者寺台之高家也,务农者众,而公干者寡,以是多凡人琐事,而罕有杰人殊勋闻见于时也。然访之于坊间里巷,容或有例之外者。寺台之族人高志栋也,其生于民国,殁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一生事公,清廉如水,德高望重,众口皆碑。所历之地,所经之人,赞誉之诚,怀想之切,实足以动人于衷也。渠以副县级离休,乃非权重位高者也。然其心性行止、精气风骨,颇可垂范于后世矣。似此者,岂亦非吾寺台高氏大家族之不二荣耀焉?

诗曰

认祖麟州迹杳然,归宗寺台任翩跹。

先民一条求生路,家族百代翻身篇。

自古死地转祥顺,从来逆境亦等闲。

却道蕞尔弹丸村,映红高氏几重天!

公元2019年3月18—19日写于延安市之张氏万卷楼

五 序《张氏族谱》

盖吾张氏家族也,其史可考者已历六百余年,其源乃出山西洪洞县城北广济寺前之“大槐树下”矣。绵绵族史,浩浩人丁,“九居世泽,百忍家声”。虽桂殿兰宫、钟鸣鼎食之盛不曾亲历,而诗礼簪缨、文武俱扬之显犹得亲闻。先祖以降,崇德广积,令名远播,代有才俊,以迄于今,赫赫然乃大家气象也。

然自吾之太高祖始,即迫于生计,自晋中西徙于榆林横山县张家湾。而其后人也,复又各求生路,各奔前程,各有属地,且各有其专与能。坐上客,杯中酒,眼前景,古今事。谓之旺族也,去其实亦不远矣。唯惜其有族而无谱,人众而力散,以至天南地北,音问久隔,山陬海隅,宗亲未识,实吾横山张氏白璧之瑕、美中不足者也。

幸赖陕西吴起县张讳智云、张讳智成二长者,不辞劳苦,不吝财货,不畏人言,亦不计繁难琐屑,奔走驱驰于延属上下,省域内外,都市通衢,乡间柴院,广搜素材,肇编族谱,孜孜矻矻,盖亦有年矣。当此付梓在即日也,嘱余题词作文以纪其盛。

余观夫此族谱长编也,其纵者,自太高祖以至近世玄孙也,已逾十有二三辈矣,而长幼有序,脉络分明,次第井然,眉目独清;其横者,各房各户,参差交错,而兄弟夫妇,俨然有别,各处其位,各安其分。举凡文有未征信者,像以补之;像有未尽意者,图以“说”之。前后统贯,首尾相衔,彼呼此应,顾盼有姿,诚乃体格别创、匠心独运之洋洋伟构者矣。二长者顷两家之薄资单力,为吾氏阖族纂修此煌煌巨编也,其承先以启后、凝心而聚力之宏功厚德,岂后生小子之微笔淡墨所能衡诠其毫末也哉?!

有此一编在手,则吾张氏家族也,上下十数辈,纵横三千人,皆栩栩然如闻其声,如睹其面,如抚其肌理肤发,如行坐于灶间堂下,少长俱至,众声喧哗,“爰居爰处,爰笑爰语”,跃跃然竞谈争叱于耳目前矣。翻读之,检视之,赏玩之,如典册,如信史,如长轴,亦如画传也。吾族自明初来传承六百余载,正德修身,礼让齐家,仁爱博施,勇毅广为之精、气、神,奚如百川归海而咸汇于此矣。

余以横山张氏第八代传人而得与闻其盛,且遵命为序,岂非荣而又快也欤? 呜乎:

犹忆少小懵懂时,

学语未成步尚迟。

东路来客客即主,

西墙卜邻邻才识。

憧憧永夜说关张,

昏昏长天话丕植。

瞬息白驹溪间过,

三千亲旧收一纸。

2014年11月26日早7点草就于延安市民乐小区之万卷楼,

11月28日深夜改订于西安市宁夏会馆8410室,

12月19日晨5°42′定稿于延安市张氏万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