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地书写的美学意蕴
文/田德芳 金娜
高建群以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的创作风格在当代文坛独树一帜,这源于他早年在新疆白房子边防站的从军生涯。1987年轰动文坛的中篇小说《遥远的白房子》描写了边地雄奇壮丽的自然风光、风土人情和英雄故事,展现了白房子地区边地文化的浪漫主义特征。小说散文集《白房子》在虚构和现实的时空转换中,呈现了感伤、神秘的塞外风情,写出了边地民族原始生命强力和散落于苦难中的善与爱。
丁帆在《“边地文化”与“文明等级”》一文中指出,“边地文化”至少隐含着三层内涵:首先,国家地理内涵,与他国接壤的土地上所产生的文化和文学,必然会带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文化冲突,这种差异性成为文学创作最具“异国情调”的富矿所在;其次,多样民族文化和文学之间的冲突形成民族文化“差序格局”的涟漪效应,这成为文学最好的审美场域和描写对象;最后,独特的文明语境为文学创作提供了丰饶的创作素材,游牧文明和农耕文明给文学审美带来的吸引力则更加巨大和惊艳。换言之,边地文化是不同的文化冲突、交流、融合的产物,也就是“杂交文化”或者“共生文化”,在一定程度上与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提倡的“和而不同”、墨家倡导的“兼爱”不谋而合。
高建群曾经坚守的白房子边防站就是这样的边地,这里有辽阔的草原、雄浑的阿尔泰山、黑色的沼泽地和白色的盐碱滩。这块地域汇集游牧民族的文化习俗和农耕文化的道德规范。在多样文化共存的边地,流传着白房子边防站第一任站长马镰刀的英雄传奇。英雄在艰辛、孤寂的生活中散发生命强力,在战胜苦难、抗争命运的悲剧中展现生命价值和人性的光辉。
(一)边地山川风物
高建群在《遥远的白房子》中写出了边地的山川风物,构成了属于边地文化的风景画、风俗画和风情画。恶劣的自然环境孕育出边地民风的彪悍、自由和生命的本真,多民族聚居的习俗和文化冲突体现着草原文化的开放包容。
1.边地风景
自然风光是中国文学重要的叙事客体,在古典诗文中自然和文学主体是天人合一、物我交融的审美特征。当自然风景走进现代小说中,则成为小说的叙事空间,呈现出鲜明的地域性特征。在高建群的小说《遥远的白房子》中,作家进行了大量的环境描写。自然风景融入了人的主体认识,主要用以交代故事发生的时间和背景,渲染气氛,烘托心情,展示人物性格,推动情节发展,深化主题等,凸显出边地风景的浪漫主义特征。
在小说《遥远的白房子》中,作家为了突出边地风景的雄奇壮丽,运用了大量的环境描写。小说一开始向我们展示了荒原地区独有的生态环境——死海,沙丘,阿尔泰山,饿鹰在荒原上空盘旋。在艰苦恶劣的环境中,太阳无情地炙烤着这个地方。在沙漠与草地相杂的空旷原野上,坐落着白房子边防站,它的营房是用黑色的碱土盖的土坯房,外墙刷着白灰,在这空旷的原野上显得格外醒目,故此得名“白房子边防站”。边地艰苦荒凉的自然环境,突出了生存在此地的人们的坚韧与伟大。
在《重返白房子》一文中,西部形态各异的山进入我们的视野。“兰州以东的山,属黄土高原。山体支离破碎,平庸、单调、一色的蜡黄……兰州以西的山,是石头山。山势变得险峻起来,裸露的岩石,是赭红色的,像被火烧过了一样。至乌鞘岭,山更高更险,山顶像一束束乌黑的花朵,凶险、狰狞。……过了张掖以后,川道变得宽阔起来,山势也变得平缓起来。山坡上能见到绿色的草。……敦煌往西,山变得又矮小了。山只剩下了一个骨架。亿万年的日晒雨淋风吹,将山石一层一层地剥离,这是山变得低矮的原因。……过了火焰山,进入东天山以后,两边的山峰又变得高大、雄伟、庄严。”进入准噶尔盆地,中亚细亚的阳光“梦一般照耀着这广阔平坦的原野”,一片安详、宁静和灿烂,“山的颜色潮湿而鲜红,像玫瑰花的颜色,更像古代仕女们脸上的红晕”。后来出现了巍峨的阿尔泰山,遥远的天际有碧绿的白杨林。在中苏界河流入额尔齐斯河时,河口地面形成一块绿茵,类似珍宝岛一样的小小孤岛。蓝汪汪的额尔齐斯河如冥界之水,那么静,那么神秘,见证着中苏边境战士的坚守和执着。
在作家高建群的笔下,边疆地域的荒凉、戎马生涯的艰苦,都被冲淡在那雄奇壮丽的自然风光和草原英雄的传奇故事中。边地自然风光浸润着作家曾经的豪情壮志,也承载着他对“第二故乡”那片土地深沉的爱。
2.边地风俗
中国边疆地区多是草原和戈壁,自然环境的苍茫雄奇,带来了不一样的民风民俗。《遥远的白房子》中的白房子边防站是多民族聚居地,主要生活着我国的哈萨克族、维吾尔族和从内地迁徙至新疆的汉族人民,人们在吃、穿、住、行以及婚嫁习俗等方面都有鲜明的地域色彩。高建群以“外来者”的身份观察着生活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的人们,他们的生活充满了不同于内地的质朴、浪漫的风情。
在小说《遥远的白房子》“胡杨树下的狂欢”一节中是这样写的:“我曾经有幸……饮用过哈萨克、维吾尔用牛奶、羊奶酿制的雪白的酸奶子。有理由相信,这种食品很早就风行于这些以奶制品和肉类为主要食品的罗曼蒂克的民族中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哈萨克族人的主食为高热量的奶制品和肉类,这与传统的南方米食、北方面食是有区别的,这样的饮食与当地所处的高寒地理位置密不可分。
同样,衣着方面也以御寒为主。他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身“骑士”打扮,与苍凉的草原融为一体。由于地域宽广,马便是他们出行的最好选择。哈萨克族在当时大多以畜牧业为主,牧民多住在帐篷里面,在水草肥美的牧区来回迁移。随着边防站的出现,当人们开始做长期居住的打算时,挖地窝子、盖土坯房就不足为奇了。
在描写哈萨克族新婚夫妇的场景中,出现最多的是白色的布单子,在这里以白色作为纯洁的象征,同时也给作品增添了一丝浪漫的气息。他们还有一个风俗是,在客人居住的这天晚上,如果能怀下孩子,这孩子长大后一定会像客人一样有出息。这也是一种独有的民族风情,把自己对孩子的美好憧憬寄托在客人身上,掺杂了奇妙的浪漫主义想法。
边地辽阔荒寒的自然环境,造就了人们独特的衣食住行习俗,尤其是在衣装和出行方面,显现着边地文化的豪迈不羁、率性洒脱。《遥远的白房子》中对边地风光、当地风土人情和宗教信仰的描写,体现了草原文化的勇猛彪悍、开拓进取、自由浪漫,构成了属于边地文化的独特风景线。
(二)边地传奇人生
边地生活的苦寒没有压倒人的生存意志,边地人反而在抗争苦难中谱写传奇人生。无论是第一任边防站站长马镰刀,还是俄方老兵道伯雷尼亚,或者是哈萨克族的勇士塞力克,还有那成守边疆的兵团人,他们在忍耐中坚守心灵的家园,坦荡豁达、正直善良的日常生活准则则体现了生命的价值和人性的光辉。
马镰刀的故事是草原男性的成长史,是从个性张扬、洒脱无拘走向安稳自律、忠于职守的生命轨迹。他的经历可谓“人生三部曲”,从自由的商人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草原王”,最后又变成了清政府安抚的边防站站长。马镰刀出场时,是跟随其父亲做生意的走私商人,青春的欲望让他迷失在情欲里不能自拔。耶利亚的丈夫带着愤怒的牧人将他团团围住,他被马刀背砍、皮靴尖踢、鞭梢子抽,最后昏死在草原上。牧人们把一把一米多长的大镰刀的刀尖穿过他的肚子,像钉钉子一样把他钉在草原上。不可思议的是,他竟大难不死,还意外地成为强盗头子,年轻俊俏的后生变成了面色铁青、体形剽悍、目光阴沉、寡言少语的“草原王”马镰刀。从事强盗的行径让他内心痛苦不堪,因而在清政府的招安下,他主动做了白房子边防站的第一任站长。马镰刀由命运的摆布走向自我的选择,由表面的放荡不羁、自由洒脱,回归内心的安稳沉着、隐忍担当。
作为边防站站长的马镰刀长期承受着道德上的折磨,倍感孤独,中、俄两国的战士概莫能外。所以,一场胡杨树下的狂欢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寂寞与烦躁,却为马镰刀的人生埋下了陷阱。在俄方一张牛皮纸借条的威压下,清政府妥协,马镰刀成为那个丢失国土的罪人。在被押往伊犁总兵府的路上,马镰刀本来是有机会逃脱的,但是责任心驱使他坚持到了目的地。当知道自己所造成的后果的严重性时,他越狱出逃,经历了与狼群的激烈搏斗,重回边防站,带领自己的士兵越境去往沙俄边站复仇。当得知真相后,他却不忍对道伯雷尼亚痛下杀手。
马镰刀传奇的人生故事——与命运的不公做斗争,顽强挣扎,在凶恶的狼群面前不肯低头,用微弱的力量抵抗恶劣的生存环境——在荒原上传播,作家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英勇悲壮的英雄形象。
耶利亚是马镰刀的衬托,她的神秘后半生更加凸显了马镰刀的英雄形象。在小说中有一段是这样写的:“不负的女人半裸着身子,被横陈马背,带走了。她的被奶茶和抓羊肉养大的白皙的身子,那刚才还处在亢奋状态的身子,现在缩成一团,在暗夜里泛着白光。两个硕大无比的奶子,令人想起花奶牛的奶头,随着身体哆嗦而颤动。”耶利亚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具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是骨子里却是放荡不羁的。她是一个漂亮的哈萨克族美女,但是天性使然,在一次次的红杏出墙中释放着肉体所带来的快感。她的放荡不羁似乎和这空旷的原野脱不了干系,人烟稀少的地方能让人忘情放肆地去爱。在故事的结尾部分,多情的耶利亚却只痴情地“等待”着自己曾经的情人马镰刀,守身如玉地在小窝棚中度过了自己的余生。
耶利亚不甘于现状,敢于同传统保守的思想观念做斗争,敢于面对自身的欲望与需求,这也体现出她身上所具有的草原女子坚毅果敢、敢爱敢恨的性格特征。
在散文里,我们还可以看到哈萨克族勇士塞力克的传奇故事,这是作家在生活中遇到的真实的人。塞力克是阿勒泰草原上的知名人物,他的传奇首先在于能够打败苏联的世界摔跤冠军,在身形悬殊的情况下连掼对方三跤,自己则被人恶意弄断三根肋骨。另外,他放弃了在北京让人艳羡的生活,偷偷回到草原。最后一大壮举是在自己的小黄马被飞机惊吓发疯,眼看就要掉到额尔齐斯河高高的悬崖下面时,塞力克大吼一声,两脚蹬住马镫,两条腿使劲一夹,小黄马两边的肋骨全被夹断,倒毙在了悬崖边上。
出生在辽阔的草原上,是传奇人生的起点;生活在辽阔的草原上,是个体生命价值的释放。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生命的自由、纯真、宽容和野性的力量。
(三)边地美学意蕴
语言是文化的载体,一种语言是探索一种文化的灯火,是了解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窗口。通过作家的特色语言,可以了解作品创作所处的时代背景和民族风情。同时,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情感基调也可以体现出文化范畴。高建群小说散文集《遥远的白房子》主要加入了边地化的语言,即把诗化的语言和哈萨克族的方言融为一体,突出了边地独特的语言特征,为作品奠定了忧郁感伤的基调,构成了文本悲剧性的美学意蕴。
1.悲剧精神意蕴
壮美野性的边地文化和艰苦恶劣的生存环境,形成了边地人既刚性、血性,也不失隐忍、安守的性格。他们既能承受生存的无奈和命运的不公,在面对极端处境时,也会勇敢抗争,捍卫精神信仰和人生信念。在《遥远的白房子》中马镰刀放弃“草原王”的生涯,开启了被秩序所束缚的安稳生活,这一“弃恶扬善”的道德选择,既是人性向善的价值取向,也是伊斯兰文化高贵的伦理准则,体现出道德规范的正面和震慑力量,也反映出以马镰刀为代表的边地人对民族信仰的执着。耶利亚的丈夫曾经无比痛恨马镰刀,但是当见到马镰刀身陷绝境时却宽容以待,助他摆脱狼群去复仇。个人恩怨在民族大义、家国情怀面前退居其次,草原人民单纯、善良、正直、豁达等美好的人性光辉令人感动。
“美学悲剧性是指主体为了实现对自身现实的超越,或为了抗拒外力的摧残而陷入尖锐的冲突之中,他们往往处于无从选择的‘两难’或‘动机与结果完全悖反’的灾难里,但是面对灾难他们敢于殊死抗争,不惜以生命作为代价去超越苦难和死亡,从而显示出超常的生命力,把主体自身的精神风貌和超人的意志力提升到崭新的高度,展示人生的全部价值。”以此可见,《遥远的白房子》的边地书写已具备这样的美学悲剧意味,尤其是马镰刀的“人生三部曲”体现了超越自身和反抗不公的悲壮抗争,达到了“大写的人”的精神高度。
边地人性的光辉和悲剧命运带给人强烈的精神震撼,给人以精神洗礼,重塑理想的崇高感和信仰的感召力。边地人质朴的生活方式、高尚的民族品格和纯净的精神信仰,与壮阔的草原相得益彰,在高建群的边地书写中营造出了西部精神的高度。
2.边地语言
高建群小说中的边地语言主要是指诗化的语言加浓郁的地方方言,主要表现为巧妙地运用诗歌诗句,使读者赏心悦目、朗朗上口,同时在人物语言中融入了大量的方言词语,给文章增添了一种独具韵味的美感。
高建群用他独特的语言将中国边境线上美丽而神奇的风景展示在我们面前,他不是单纯地写风景,而是以此来抒发情怀。他笔下的山川湖泊等,都是用来阐释自己内心世界的,这些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情感,甚至比给我们带来极大震撼的景色更为丰富,更为博大,也更加深邃。
在白房子驻扎的地方风土人情较为复杂,或许由于自己的一不留神就会给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失和灾难。在人们的交往中,汉族的士兵被人们称为“内地来的巴郎子”,在作者和哈萨克勇士塞力克第一次见面时,由于那高头大马和草原勇士的穿着,他有些心生怯意,但塞力克随后的一句招呼“加克斯(哈萨克语,意为你好)吗?内地来的巴郎子”,就这简单的几个字,立刻消除了彼此之间的陌生与隔阂。这充分说明了恰当的语言远比精良的武器更为有效,也说明了特色语言给这片压抑的土地带来了些许生机。
草原上的硬汉子本是粗鲁轻狂的,在马镰刀和道伯雷尼亚巡逻相遇后,马镰刀吟诵了一首具有中国特色的唐诗,给这片苍凉的土地带来了悲怆的气息。作为回礼,沙俄站长道伯雷尼亚唱了一首意境相同的古歌,虽然这两首词曲都是他们宿命的真实写照,但是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语言无国界,同样这也给两位异国人的交流沟通带来了方便。
作家在白房子的军旅生涯中,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同时熔铸自己在草原生活中的深刻体验,把具有地方特色的俗语运用到创作中,如“不要和骑走马的打交道”,这和陕北作家群作品中浓重的口音有所不同,折射出文学作品的地域性。
3.忧郁感伤的叙述基调
《遥远的白房子》中贯穿着忧郁感伤的叙述基调,在纤弱的神经上鸣奏着压抑的曲调。作品中的人物,无论是对爱情的追求,还是为前途的奔波,总是在悲哀和痛苦中徘徊。
环境对文本基调具有烘托作用,在特定的环境中具有共同的心境和相似的写作风格,在中亚细亚这块土地上,自然环境本就恶劣,干旱的气候,寸草不生的沙漠,黑色的沼泽地,白色的盐碱滩,猛烈的季风,异常寒冷的暴风雪,昏蒙蒙的荒原,加之雄性动物聚集,这些都为忧郁感伤的文本基调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无论在小说还是现实中,人物凄凉的结局更加渲染出作品忧郁感伤的色彩。耶利亚为了爱情勇敢出走,最后却落得孤苦一生;储医生为了十六医院的女护士不断奋斗,最后却因为政治立场不同而以分手告终;肖飞司令员为了捍卫祖国的土地,在422高地上怒砍界桩,最后却以“违犯边防政策”为由被迫卸职回乡。在这些人物中最悲惨的就数华侨老梁了,在中、蒙两国间辗转,故乡虽在,奈何永远回不到远方的家。
白房子老兵都或多或少有着这样那样的痛苦,作家也不例外。高建群仅仅在边防站驻守了五年时间,艰苦的条件给自己带来了一身的病痛。变天时的关节炎发作,从马背上摔下磕掉的门牙,以及在草原上骑马奔波导致的罗圈腿,都给作家的形象增添了一种悲情的色彩。高建群如今居住在城市地区,而那些在农村地区的白房子老兵,他们退役后的病痛往往可能更严重。还有一代代的兵团人,居住在祖国的边境线上,他们在那里成家,为边境安全贡献了自己的力量。在高建群的眼中,他们的生活多年如一日,丝毫没有起色,付出与回报相差甚远。
一切艺术都来源于真实的生活,一个作家只有亲身体验过百味人生,才能写出绝美的作品。高建群文章中流露出的忧郁感伤,是苦难的生活带给他的,生活中的苦难无处发泄,只有通过文章宣泄出来,把美好的情怀和愿望寄托于文字中,以此来抚平内心的创伤。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糟糕的身体状况以及物是人非的白房子,都是他文章中凄凉色彩的重要成因。
《遥远的白房子》书写了作家在北湾边防站军旅生活中亲身经历的和听到的传奇故事,展现了西部荒凉、质朴、神秘的地域文化。从马镰刀的“草原王”故事到2000年重返白房子纪实,反映了戍边战士对祖国大好河山的坚守精神;从干涸的沼泽地到兵团人的向日葵田,昔日的荒凉和如今的繁华形成了鲜明对比,构成了高建群对这块承载了青春热血的土地的眷恋和礼赞。
《遥远的白房子》之所以具有浓烈的浪漫主义风格,得益于西部自然风光和边地传奇故事的书写。作为西部文学的“闯入者”,高建群为边疆地区雄奇壮丽的自然风光和充满魅力的民风民俗所震撼。具有骑士精神的作家高建群,以感伤忧郁的情感基调书写传奇人物马镰刀的悲壮人生,以浪漫主义笔调塑造了英勇无畏的传奇英雄和独具异域风情的美人形象,凸显他们身上的原始生命力、强烈的反叛精神和对人的自然属性的追求。
缘于边地题材和文化书写的影响,高建群被誉为“浪漫主义文学最后的骑士”。高建群坦言:“白房子的经历,白房子的故事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一个一生都得背着的沉重的十字架。”白房子的书写造就了高建群的文学特色,作家从宗教、种族和英雄的角度出发,关注人生、人性,构建了西部高地的精神世界。
(作者:田德芳、金娜)
本文选自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高建群研究中心高建群研究论丛卷四《泼墨北国悲壮人生的情感挥洒——高建群中短篇小说研究》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