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精神的驱动与彰显
文/宋峻峰
高建群是“陕军东征”时期的代表作家之一，作为中国文坛上集崇高感、古典精神和理想主义色彩于一身的重要作家，他的作品不仅在陕西有影响，而且在全国也拥有大量的读者。
一、独具魅力的民俗文化
夏志清先生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里说道：“陕北高原是草原文化的过渡地带，种族和文化都表现出多民族融合的特点，民勤稼穑，俗尚鬼神，人民粗犷豪放，昂扬的诗情，充满豪情的腰鼓，娱乐自己娱乐神的秧歌等，都代表了该地区的民间艺术和风俗文化。高建群曾在此居住过，在这个神秘的土地上，他创作出许多的作品，并且非常偏爱这片神奇的土地。他的作品都受到这陕北地区民俗民风的影响，对此都有微妙的并且独特的描述。在高建群笔下，陕北放羊人高唱着信天游，陕北婆姨拿着簸箕站在悬崖上唱歌情歌，陕北婆姨性格豪迈、心灵手巧，剪出漂亮的红窗花……”高建群爱好写陕北民歌，他说过这样一段话，充分体现了他灵敏的触觉和细腻到位的观察：“饥饿的人歌唱食物，劳动者歌唱他们的劳动果实，这是民歌最基本的特点，但是陕北民歌的基本特征除了这两点之外，存在大量的情歌，有着高度的艺术技巧，令人叹为观止。黄土地上的孤独困境，这个地区的人民遭遇了物质贫困和精神贫困双重折磨，与音乐为伴，自慰，女人成为男人永远的话题，男人是女人永久的话题……所以有的歌曲表现为情歌形式或酸曲，而这便完全占有了自己。”正是基于这种理解和赞赏，高建群经常在创作中引用陕北民歌。陕北民歌的内容和形式丰富、灵活，随意发挥个人的感情，因此它具有很强的即兴性。陕北民歌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它是劳动人民创造的，那么友好、朴实、厚重、适意，有浓厚的乡土气息。陕北民歌中有大量表达爱情的内容，例如：“这么大的个锅来钩下了几颗颗米，这么旺的火来哟还烧不热个你。”“十七八的女娃险畔上站，公鸡倒把那母鸡追。”“叫一声妹妹你不成材，露水红鞋我好地里穿红鞋，自从哥哥当红军，多下一个枕头少下一个人。”“午夜来黎明去，哥像偷个狗。”这些歌词，表现出陕北人生性之豪迈奔放，为这贫瘠的土地和荒落的去处笼罩了一层玫瑰色。还有其他作品也出现信天游歌曲或民间酸曲，如《小寡妇撩人的做梦》：“旧田东海落西山，小寡妇上床去安眠，忙把扫帚拿在手，扫一扫床来铺上了毡。红纹被儿衬红毡，鸳鸯枕头往上掀，悠悠睡在床床上，昏昏沉沉入梦幻。梦见贵人来做伴，他的名叫孟玉山，小寡妇一听喜满面，拿定主意嫁玉山。媒人跳在绣房内，把孟家的事儿说上一番。孟家么盖过温阳县，文盖华州李风仙。他在西安开省店，许多的买卖就在四川，因了他的家乡无处转，在江南盖上一个花园。江南盖上一花园，墙上使的水磨砖，房顶又安张口兽，大门外边栽旗杆，牛羊满圈无其数……小寡妇打扮打早停，迈动金莲到坟前，急忙点着千张纸，叫一声丈夫你听我言。为妻今天到孟家，你魂灵莫把我缠我，若是魂灵来缠我，桃条子打得你不得安。”歌词体现了陕北婆姨的豁亮心态和陕北地区的风俗习惯，古代中国要求女人三从四德，扼杀了基本的人性，而在这偏僻落后的农村，一个寡妇竟能如此大胆地把自己希望再嫁的心情表达出来，充分体现了人的原始本性和要求。这种描写也表达了作者的民间立场，对民间反官方表现的支持和认同，同时也增强了小说的现实性和民间性。
二、极富浪漫色彩的民间文化
高建群在他的作品中，毫不掩饰真实的环境和人性，更多地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浪漫气质，正是这种气质让高建群将更多的精力投放到这片神奇的黄土高原上。不论是新疆人民还是陕北农民，作者都给予他们很大的赞美和同情，生活在恶劣环境中的人民是不幸的，但他们仍然热爱自己的生活，他们充满激情，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他们从不怨天尤人，他们用双手创造自己的生活，这是何等的乐观向上。他们主张自由随意地生活，虽率性但绝不损害他人的利益。他们可能没有文化，也许从来没有见过世面，但他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并且为之付出努力。他们可能是真正的智者。
高建群是“女性崇拜者”，他所描述的妇女拥有独立的思想，这些美丽的女性寄托着作者浪漫的理想和想象。这些妇女的共同点是抵抗无情的命运，她们坚强而美丽，善良而充满野性之美，是罪恶的母亲同时又是圣洁的花朵，把所有人性的复杂凝聚于一体。大顺店在战争中当过慰安妇，但她创造了人间的“痞巷王国”；灯草的丈夫不喜欢她，而她完全占有了自己的男人；杨蛾子为一个受伤的士兵，在窑洞前展览了自己的大半生；萨丽哈举止轻浮，但有一个深深爱着她的马镰刀；所谓的坏女孩，对当时的生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兰贞子为了革命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成为人们心中永久的英雄雕塑……作者崇尚独立自然的美，显示了他的浪漫精神。无论是以新疆“白房子”为主题抑或陕北题材的小说，都充满了神秘的原始生态的美丽——草原，山脉，河流，草地，窑洞。无数馒头般的山峰，金色弥漫，绿色的山谷，流淌的河流，赶羊人忘情地唱着信天游；悬崖、沟旁、路边，马茄子花郁郁葱葱地开放着，那黄色的花朵簇拥在枝头，这本身就是一幅具有诗意的画面。
三、结束语
以上，主要借民间的理念来挖掘高建群的文学世界和精神世界。高建群的成长历程注定他与民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他对民间的选择，完全是自主的，是出于对民间复杂的感情。在这种感情的驱使下，他深入人民间，进行自己的创作。
（作者：宋峻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