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死里逃生

当我猛一抬头,突然发现河水已经淹没了眼前的列石,铺天盖地从上而来,回头一看也淹没了身后的列石,那时我已站在水中,立刻条件反射似的往岸上跑去。

洪水淹没了上岸的列石,我看不清楚石头,只能凭着印象踩了下去,还好四块石头都踩准了,迅速上了岸。如果有一脚踩不到石头上,那就跌进水里了,后果不堪设想,一想起来就后怕。

多亏那时我刚上列石,站在第五块石头上拍照。整个列石是由54块石头组成的,每当傍晚蓝光时刻拍延河时,我都要一只脚踏在最中间的27块石头上,另一只脚踏在28块石头上,如果今晚也站在最中间,我是来不及逃生的,可能就没机会写这篇文章,叙述这个事件的过程了。

我跑上岸时,鞋里已经灌满了水,裤腿湿了一匝高。

我后来查了拍照的时间,下到列石上时是7时37分,上岸后拍洪水的第一张照片是7点40分,仅仅3分钟。

这两天我突然想拍行人过列石,前两天也抓拍了几个,效果都不是太好。现在天明的早黑的迟了,我徬晚下楼时已过7时,二道街的路灯还没亮,地下通道出口的灯已经亮了。这是我唯一一次没有一下河堤,就去对面的河边,拍蓝光时刻的延河。径直来到列石斜对面的河边,正值蓝光时刻,能给列石做背景的泰德桥、桥头的酒店、环城路的灯光都亮了,一切准备就绪,我又抓拍了两个经过列石的行人,效果还是不理想。一个是人走过去不精神,步子大小不一,东张西望,甚至停下脚步;一个是两人一起走上列石,一男一女,像似情侣,却没有一丝亲昵,姿态也不优雅。

现在早晚天气还冷,来河边走路的人不多,晚上过列石的人很少,我就反复拍了蓝调时刻的列石。等了一会,也没人经过,直到天黑,拍不成时,我才准备下到列石上拍照。在下列石的台阶上,还站住拍了几张下游的河水。

下列石时,我和以往一样,先看的是上游,上游水面平静,只有几盏对面河滨路上的路灯倒映在水中,调整焦距,试图拍一下放大后的水波,发现拍不出效果。就转向下游,上下的落差,让列石下游的河水激动的喊着跑着,受宝塔山、延河大桥、清凉山、万达广场环绕,五颜六色的灯光倒映其中,组成众多奇妙的幻觉。我走上列石,拍了十来张照片,我习惯把一个景头拍几下,本意是为了从中挑选最好的,但每次都觉着张张各有不同,舍不得删掉其中的任何一张,最后都保留下来,这大概就是人常说的敝帚自珍吧!每次换了内存最大的新手机,过不了几天也就存满了。

昨天中午我和朋友一起吃了小肥羊,朋友太热情,一直给我煮菜夹菜,我们吃了羊肉、牛肉、鱼片,他俩年龄小,在我跟前放不开,菜都是按我的喜好点的,三盘肉几乎让我一个吃了,吃的我都感到憋乎乎,有些撑。聚会回来在院门口下车后,我先没回家,就下到河边,看到河里的水也不多。昨晚肯定也是上游水库在放水,现在的天气,是不会下暴雨发洪水的。

我顾不上鞋里灌满了水,腿把上从里到外线衣、毛衣到牛仔裤全湿了。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整个一天经常昏昏沉沉的,晚上刚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博弈,脑子变得异常清醒。面对河里流动的美景,我连拍带摄,直到心满意足才回家换了衣服,完全不理会双脚泡在水里一个多小时,更没有想到它因此将会带来的病变,造成的后果。

人就是这样,生死就在一瞬间,死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了。活着的话,该咋活,还得咋活,该干啥,还得干啥。

今天早上我还是6点起床,6点15分来到河边,比平常还早了两三分钟。在河堤上,我就远远的看到了列石,河水退了。我下到列石上,站在昨晚我站的第五块石头上,仔细地查看了昨晚的水情。列石上岸步道上的水痕告诉我,昨晚的洪水淹到第三层台阶。石头之间和有些石头上还挂着残留的柴草,看来仅靠河水自己是打扫不完战场的。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水流的声音很响,春天来了,鸟鸣的声音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路过时常不忘抬起头来在河堤的树上寻找一番,可是至今还没有找见一只鸟,我的近视散光老花眼,已经没法让我再看清这个世界了。前方太阳虽未出来,阳光已经提前到来了,照的整个水面一片光亮。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让人感到浑身轻松愉快!生活多么美好!来到27和28块石头上,拍了清晨蓝调时刻的延河。接着,我又拍了列石下游映照在晨曦之中的延河。

谁能想到昨晚延河发生的一切,在我们没有看见的时候,谁知道这世界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件,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大家都进入梦乡,和世界短暂告别的时候。

在我的生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和洪水要在2026年3月25日晚上7时35分在延河的列石上汇聚。延河的水源地王瑶水库距离列石所在的位置65公里,按每小时2.5公里计算,从那边放出的水流到这边需要一天多时间,也就是说昨晚到达的洪水前天已经出发。上帝昨天要安排我干那么多事情,他扯住我的脚步,没有让我走的太快,过早的下到列石上,他不让我走到中间,一切发生的不早不迟正合适,虽让我围困于洪水之中,却给了我来得及逃生的时间。当死神与我擦肩而过时,上帝又念起了我的众多好处,伸出援手把我拉了回来。

因此,昨晚就只能算作一次历险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