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人们常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保管的妥妥的,有时却把最重要的东西找不见了。就像此刻,我在去西安临出发的前一刻,所有行李收拾好后,身份证却找不见了。
外出时我的身份证一般放在皮包夹层的口袋里,每次拿出来一用完,就及时放回去,因为口袋有拉锁,比较安全。在家时就放在客厅最醒目的位置,沙发和茶几对面的电视柜上。
这次却怎么也找不见了,我翻了几次皮包夹层的口袋,甚至把口袋的内衬翻出来都没找见。我把皮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沙发上,一件一件细心检查,还是找不见。
一开始我并没当回事,想着一时记不起放在哪了,到处找找就能找到。现在看来是找不到了,想到身份证的重要性,我的头脑嗡的一声炸裂了,心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车已停在院门口等我,我这次的西安之行看来难以成行,那边有约好的朋友在等我,有要办的事情在等我。这一切都无法如期进行。
身份证就像人的灵魂,时时处处都要用,离了它人就失去了主宰,人好像就不是自己了,变成了假的。
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回忆上次用身份证在什么时候?用完后放在哪里?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记忆不断衰退。我一生最引以为荣的事,就是在西郊中学上初二时,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一字不差的背诵了语文课文《冯婉贞》。在地理课上,面对黑板上悬挂的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张爱生老师的教鞭棍指到哪里,我就能打到哪里,准确无误的报出地名,我报的越快,他指的越快,我们配合默契,那时是我俩的高光时刻。还有一件我印象很深的事情,就是政治课考过100分。有一次西郊中学的知识竞赛是绕着体育场转一圈,边走边答题,内容包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政治、历史、地理,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四门主课占的比例高,分数多。我和别人并列第五,奖励前五名,没人想到我能获奖,我知道我数理化不行,但文课可以,我就没答数理化,只答文课,在那么短的时间,答题的速度也很重要,这就是我获奖的窍门。这些都说明我良好的记忆力。
我上大学时,还是在延安日报工作后,我已经记不太清,有一次假期,应该是年后吧,张老师一路打问着,来到我宜川的家里看我,至今我还记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那时他见我有些紧张。由于经常发表诗歌、散文,我的知名度很高,当时社会文学的地位很高,在他的心里我是极有份量的。就在最近,我在抖音上看到有人发他写的书法,我还专门转发给市书法家协会的艾胜主席,每次遇见熟人和感兴趣的书法作品,都会请他予以鉴定。他一开始说是江湖体,我说是我老师后,他又说写的不错。字如其人,他的书法就像他本人一样,清清朗朗中,带些迂腐,总体来说既好看,又不失气质。说起记性,我总会想起老张,他只听一遍就能记下对方的手机号码,我们曾经同事多年,这一点确确实实,并无夸张,我多次现场验证。
还是言归正传,再说身份证吧。我上次去西安先是住酒店时用过身份证,再就是看朋友时把身份证压给他单位的登记室,出来时司机把我和他的身份证都取了回来,我应该是随手装进了外套口袋,外套口袋一般都没拉锁,有可能掉出去。如果回到酒店,我及时把它放进皮包,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西安天热,外套是个速干衣,在延安穿上还有点凉,在西安穿上就热了,时穿时脱。我不记着有没有把衣服搭在胳膊上过,年轻时周末逛二道街时,把西服搭在胳膊上,西服在胳膊上下活动,一时三分之二头朝下,致使装在内衬包里的记者证掉了出去。那时市上只有报社、电视台两家媒体,电视台刚成立,还不正规,报社其实就是新闻的代名词。记者证要在省上办,补办前先要在报纸上发遗失声明,程序很多,没有半年时间办不回来。我立刻给辖区的派出所长打了个电话,他马上发动所里全员寻找,据他说甚至动用了小偷,很快就给我送了回来。
在车上脱下时就顺手丢在旁边的座位上。想到这一点,我立刻眼前一亮,闪过一线希望,马上打电话让司机检查一下座位的上下左右,包括夹缝。过了一会,司机来电上说他仔细检查了几遍,还是没有。他的手大,可能插不到底,我的手小,能够插到底。我又抱有一线希望,上车后,手使劲地插进夹缝,经过认真的排查,还是没有。那就有可能掉在我吃饭的时候,吃饭时我常把外套搭在身后的座椅靠背上。
找了一个多小时后,我还是决定如期出发。上车后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平静,就像接受了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一样。外出期间,我还是不由得会想起身份证,想起那张小小的卡片。一个人时,我甚至会喃喃自语,亲爱的,此刻您会在哪里?是服务员在收拾餐具时,捡到又扔掉了,还是安静地躺在一个什么角落,等待着我来寻找。离开我,你就是一张废塑料卡片,你的价值,只有握在我的手里才能实现。
虽然外出时也没受到影响,入住酒店时出示手机里保存的身份证照片也可以登房。大家都劝我,回去补办一个很容易,爱人刚才给我说,她的身份证八月就到期了,我的应该也快到期了,就顶提前换身份证。不知什么时候,她也学会了安慰人,多少缓解了一些我的自责。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一个失误,一向严谨的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重视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忽略了身份证这样的大事,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回到家里,我没有精力再去找了,临出发前该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而且多次去找,现在一提起那些地方就头疼。但是总会想到还是遗漏了某些地方,也许某一天会出现奇迹,我在补办后都遗忘它时,却又在一个懵住的地方不期而遇。每萌此念,我都会稍作犹豫。
刚才我去南方旅游的日期已经确定,看来身份证在近期内是找不见了,我也不准备再找下去,一直败坏心情了。我决定就此打住,明天上午就去辖区的派出所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