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三)无锡

在小学五年级下册的语文课本上,我们学习了《二泉映月》,记住了瞎子阿炳这个苦难而传奇的名字。

1979年上映的电影《二泉映月》,让一种既哀婉又昂扬,既如泣如诉又充满力量的旋律,伴随了我们一生。《二泉映月》是中国民族音乐的一座高峰,它最动人的地方在于那份“悲而不怨、苦而不卑”的精神。乐曲中既有对黑暗现实的控诉,也有对光明的执着追求。这种精神穿越时空,至今仍能引发听众的强烈共鸣。

带着对阿炳的崇敬,我于今冬终于踏上了他的故乡无锡。阿炳出生、成长、生活、创作音乐和离世都在此。此生不来无锡,心中不能踏实。只有亲眼看了他生活的地方,才能对得起他一样。

我是2025年11月14日晚上从镇江去的无锡。15日上午,我们先去了太湖鼋头渚风景区。我从小就跟着大人唱《太湖美》,中国人大慨没有不会唱它的,可见人们对它的喜爱程度。在我多年的认知里,太湖就在无锡,歌中唱的就是无锡。进入景区,我们没有乘坐观光车,一路欢笑地走了一公里路来到码头。乘船去湖中岛乌龟山的途中,抢拍了不少海鸥从游客手中抢食的镜头,遗憾的是登上最高峰鹿顶山后,在舒天阁、环碧楼却看不到太湖风光和无锡城市风貌 ,和先前看到的宣传大不一样。

来到无锡我才知道,太湖流域是中国东部一个重要的地理单元,它覆盖了苏南、浙北地区、上海、安徽东南部部分地区,是中国经济最发达、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形成了以上海为龙头的长江三角洲核心区。

《太湖美》里的“太湖”指的是江苏、浙江交界的太湖,这是中国第三大淡水湖,大部分湖面在江苏省苏州市和无锡市境内,也有一部分在浙江省湖州市。这首经久不衰的歌曲,是1978年夏任红举、龙飞在苏州吴县光福镇体验生活时即兴创作的 ,任红举船上写词,龙飞以吴语吟诵节奏谱曲,半小时内完成旋律。如此想来,那是何等的潇洒,好一个书生意气。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首歌的创作背景里,“太湖”主要是以无锡太湖的景色为灵感来源的,《太湖美》唱的是无锡的太湖,是无锡的市歌,也是无锡最好的广告词。看来我的执念是对的。

我最早听说灵山大佛的日子记不准确了,那时我的老兄王存有,正担任宜川副县长,还是副书记,我也记不准了,应该是副书记,因为他那时分管对外协作,他作副县长时,分管的是农业,一般副书记分管的面要宽些。

延安与无锡的友好协作始于1997年5月,灵山大佛开光是当年11月15日,宜川对口协作的是新吴区,存有完全可能作为延安方的嘉宾出席了这一盛典。

他那时常去无锡,给我多次讲过灵山大佛的神奇壮观,存有是个见过世面的人,能让他赞不绝口,可见大佛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存有是我的启蒙老师,我的好多事情都是听他说的,他和我说话毫无保留,教会了我不少做人、做事的道理。

因为在太湖耽误的时间太长,去灵山大佛时,时间很紧,加上江南正放秋假,游客多,路上堵车严重。越忙越容易出错,虽然有导航,朋友因为心急,怕赶不上时间,28.4公里的路程,两次走错了道,又往回折返, 多跑了不少冤枉路,也耽误了一些时间,紧赶慢赶来到景区门前时刚过5点。

这里也和全国所有的景区一样,一过五点,就只出不进。只差几分钟,朋友很不甘心,走上前去和景区门前的人在想办法。我也支持他,我知道那些人靠山吃山,会有办法。也许是佛渡有缘人,也许是大家都要靠佛生活,在答应他的要求后,那人进去经过几分钟的交涉,就把我们带进南门。对于高价,我们没有不悦,权当是对大佛的一点心意。

我进景区拍第一张照片的时间是5点14分。我们依次经过大照壁、五明桥、洗心池、佛足坛、五智门、莲花大道、九龙灌浴、降魔浮雕、阿育王柱、天下第一掌、百子戏弥勒,天越来越黑,我边走边拍。因为正值蓝光时刻,越拍越上劲。

祥符禅寺香火正旺,僧人已经关门下班。我们苦苦哀求,他丝毫未动。一百步差一步就是零步,就在临脚一门时,我们怎会放弃,而抱憾终身。这样回去,不但对自己,就是给大佛,也无法交待。看到我们态度强硬,毫无退意,并且开始发火时,僧人不悦地给我们指了一下旁边虚掩的小门。看来向上非必正门而行,旁门左道遍地都是。

我们进入后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景区的景观灯早就关了,只有院外的路灯,和一些房间的灯光,把院子照的影影绰绰,袅袅飘来的梵音,好像天外之音,让人仿佛置身世外。

夜色难掩大佛之尊,我们对望着。大佛俯视着我们,安详凝重,静水流深;我们仰望着大佛,满脸真诚,平静自然。

 由于天太黑,再加之我的眼睛刚做过手术,也担心时间太晚了,寺门关闭,我们没能走上登云大道,上前抱佛脚。

下山的路上,我的头脑清爽,步履轻盈。

夜晚能与大佛相见的人,我虽然不是独一份,但我自信为数不会太多。

凡事有失有得,我们因此遇见了千载难逢的“蓝调时刻”。

那晚我拍了许多灵山大佛的好照片,不知是否还有人遇见过这种好机会。不停的变换角度,对着神光中的大佛按动快门,那时我的心中别提有多开心。